陳皮阿西帶來的那三個年輕人到底什麼路數,他還沒有完全摸透。
他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張海辭為什麼要給自己來一拳?
他見過張海辭耍無賴裝死滿地打滾,但今天這種乾脆利落把自己打暈的行為,還是頭一回見。
那拳頭落在自己腦袋上的聲音他聽得清楚,力道不輕,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到底在躲什麼?或者說,他聽到了什麼?
他想不通的事情多了去了。
遠在張家,張海客也想不通。
他坐在書房裡面,手裡拿著最新收到的一份報告,報告末尾附著一張圖,上面畫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旁邊標註著“族長與其心上人月下私會”。
他把報告翻過來看了背面,什麼都沒有。他又翻回正面,確認了一遍那張圖的內容,然後把報告放下揉了揉眉心。
張海樓跑了,他把張海琪和張海鬥都帶走了,三個人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連個口信都沒留。
張海客原本以為張海樓留在這裡還能幫著管管那些小輩。
結果這人不僅沒有幫忙,反而把張家原本就不清淨的輿論環境攪得更加渾濁了。
族長的小黃謠滿天飛,最開始還只是口頭傳傳,後來有人開始畫圖,再後來連印刷的小冊子都出來了。
現在張家還搞了個副業,專門印小說和漫畫,圖畫上的人用的是化名,內容全是從那些謠言裡衍生出來的。
什麼族長和某個神秘高手的深夜對決,什麼族長和小情人的花園相會,什麼族長英雄救美然後兩人一同步入雪中。
雖然人物名字都改了,但那些特徵根本藏不住。
一柄黑金古刀,一件深藍色外套,一個不說話的背影。
買家們不知道畫的是誰,但他們知道了也不敢說。
張海客決定不管了。他一個人管不了整個張家上上下下那麼多張嘴,也管不了己經跑路的張海樓。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那堆卷宗和報告,把自己面前那些東西推遠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閉眼歇了一會兒。
他心想,等族長回來發現這些冊子的時候,他大概己經想好了怎麼把責任全推到張海樓身上。
溫泉邊的張起靈目光仍然落在那塊堵住入口的石頭上。
他不知道遠在千里之外的張家正在經歷一場以他為主角的文化產業革命。
他只知道今晚不太平。
遠處雪層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厚重的積雪下面翻了個身,又歸於沉寂。
張起靈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第二天天剛亮,張海辭就精神抖擻地站在了溫泉出口處。
他整個人像是充了一晚上電一樣,臉色紅潤,步子輕快,嘴裡還嚼著一塊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出來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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