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橘子，慢條斯理地剝開，掰下一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說了一句。
“橘子皮，你看這像不像個佛像？就是那種一層一層圍上去的佛。”
陳皮阿西拄著柺杖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目光順著他的視線落在那片層層堆疊的屍體上，沒有說話。
張海辭也沒等他回答，繼續往下說：“你說佛是什麼？魔又是什麼？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難道不都是人性所使嗎？”
陳皮阿西頭一次聽到張海辭談論這麼高深的話題，他看了張海辭一眼，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在認真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以後，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經歷過很多事情之後才有的平穩：“佛和魔本來就是相對的，你不能確定佛是對的，你也不能確定魔是對的。
魔中有好的魔，佛中也有壞的佛，所以對任何事情都不要抱有太全面的想法。有好有壞，這才是人性。”
張海辭嚼著橘子，把那瓣嚥下去以後又掰了一瓣，點了點頭：“那你覺得底下這些，算好的還是算壞的？”
陳皮阿西看著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輪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風從懸崖下方灌上來，吹動了他衣襬的邊緣，他拄著柺杖站在原地很久，最終只說了一句：“該走了。”
張海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碎屑，把剩下的半個橘子揣進口袋裡，轉身往隊伍的方向走了。
吳邪被張海辭拽著往前跑的時候還在回頭，王胖子剛才那一聲喊把他嚇了一跳。
那人剛才還在旁邊走著，轉眼就被什麼東西拖住了腳踝。
他看見張海辭頭也不回地抄起地上的黑金古刀。
那把刀在張海辭手裡掂了一下，落下去的時候穩穩地砍在了一隻灰白色的手臂上。
那隻手斷口整齊，五指鬆開以後掉在地上還蜷縮了一下。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殘留的幾道指印，臉色有點發白。
他愣了兩秒才爬起來，拍了拍腿上的灰說：“這東西怎麼還能從地底下伸出來？”
張海辭把黑金古刀往旁邊一擱，刀身上那點殘留的灰白色粉末被他隨手用袖子抹掉了。
吳邪看著那把刀，又看了看張起靈。
張起靈站的位置離剛才砍刀的地方不到兩步遠。
看到黑金古刀被人拿去削了粽子手，表情沒什麼變化，也沒有上前來接回刀的意思。
張海辭也沒有還，順手把刀別在了自己揹包側面的繫帶上。
王胖子緩過勁來以後開始仔細看周圍的地形，一邊看一邊搖頭。
他蹲下身用手按了按地面上的石縫，又抬頭看了看那些層層疊疊像梯田一樣的結構，嘴裡嘀咕了兩句什麼。
然後站起身來一臉嚴肅地說道：“這地方我好像在書上見過，叫什麼藏屍閣。就是把死了的人一層一層疊起來，疊成這種像梯田一樣的形狀。
每一層都是一排屍體，疊得越高，底下的那些屍氣就越重。等疊到一定高度的時候就會出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