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和大哥在飯店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秦默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紙打磨過。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眸子，此刻像燃著兩簇幽暗的火，死死鎖著蘇晚。
屋子裡的空氣一下子被抽乾了。
蘇晚的心一跳，她看著秦默那雙充滿了佔有慾和不安的眼睛，再聯想到秦戰回來時那一路的沉默和反常，她明白了。
這兩個男人，都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同樣的情緒——恐慌。
一種害怕她這隻“鳳凰”會飛走的恐慌。
蘇晚的心裡又暖又酸。
她沒有迴避秦默的目光，而是將手裡的木簪握得更緊了些，聲音放得極柔：“二哥，你想到哪裡去了？”
“大哥他只是看到我在飯店裡跟那些人周旋，覺得我太厲害了，也太陌生了，他心裡不踏實。”
蘇晚輕聲解釋著，“他怕我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會看不上他，會離開這個家。”
她頓了頓，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秦默。
“他怕的，難道你不怕嗎？”
這一句反問，狠狠砸在了秦默的心上。
是啊，他怎麼會不怕？
他怕得快要瘋了！
他看到她站在那些衣著光鮮的城裡人中間，從容自信，光芒萬丈。那一刻他只覺得自己這個渾身木屑、滿手老繭的山裡漢子，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秦默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雙攥著褲縫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蘇晚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一軟，主動上前一步。
她拿起桌上那支精美的木簪，笨拙地想要插進自己的髮髻裡。
“二哥，你送我的簪子真好看，可是我不太會戴，你能幫我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秦默的呼吸一窒。
他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晚。
油燈昏黃的光暈柔和地灑在她的臉上，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正帶著全然的信賴和依賴望著他，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小鹿。
所有的不安和嫉妒，在這一刻都被這柔軟的目光擊碎了。
秦默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出那隻佈滿厚繭、能雕刻出世間最精美作品的大手，用一種近乎顫抖的姿態接過了那支木簪。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長髮。
柔軟，順滑，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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