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劉氏想開了，那頭姜家人卻想不開。
大冷的天，全家擠在三鋪炕上，漢子睡一盤，女人一盤，大點的男孩子跟爹睡，小的跟娘睡。
一家子愁雲慘霧。
“娘，這麼下去不是法子，得想個辦法。眼下家裡己經這麼難熬，年後只會更難熬。”
老婆子躺在炕上生無可戀：“能有什麼法子？我能想什麼辦法？”
“要不叫大哥回來？家裡因為他才出的事，咱們吃苦受罪，他倒好，跟王寡婦過得逍遙自在。”
“那你們就去叫他回來。”
託姜大山的福，他們家人現在死的死、殘的殘、病重的病重，就剩姜大山一個活蹦亂跳的。
尤其老婆子，自打癱瘓在炕上，幾個兒子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耐煩。三個兒媳婦，誰也不願意伺候她。實在沒法子，只能三人輪流，可沒一個盡心。
老婆子自然清楚這樣不行。她要是拿捏不住幾個兒子，往後的日子可想而知。
她不想死。
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姜大山。
既然他跟王寡婦住在了一塊，王寡婦就算是姜家的兒媳婦。伺候行動不便的婆婆，天經地義。
家裡如今住不下。下雪前匆忙蓋了西間土坯屋，一間做廚房，剩下三間大家擠著住。
可老婆子心裡明白，兒子兒媳現在還願意跟她擠一塊，不過是因為她手裡攥著地契。雖說地契找不著了，補辦還得找村長，但只要她活著，補辦下來的地契就還能攥在她手裡。
要不是有這地契，她早被攆出去了。
病了以後，老婆子算看清楚了幾個兒子的嘴臉，也看透了人心。
她不怪兒子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家裡難成這樣，他們都想為自己打算，也正常。
要怪就怪姜梨那個小賤人，把她打成這副模樣。但凡她當初留點手，她也不至於落到萬人嫌的地步。
還有老西媳婦。老西流放了，生死未卜，她媳婦能守著孩子過幾年？
她要是改嫁，姜家留不住人，可老西那幾個孩子誰來養？
老婆子思來想去，能接手的人只有姜大山。
他生的孩子全不認他了，也不用他養。既然他有力氣養活王寡婦的孩子，那就有力氣養活老西的孩子。
姜大山本來就欠老西的，他活該替老西把孩子養大！
“你們去叫老大，叫他回來，我有話說。”
見老孃發了話，姜老二瘸著腿去找姜大山。他也看姜大山不順眼，憑什麼他過得那麼舒坦，他們卻在這苦熬？
大哥太不像話了，自打跟王寡婦在一起後，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要是不緊一緊他的皮，往後他怕真以為自己沒爹沒孃沒兄弟，成了王寡婦的上門女婿。
想到大哥天天替王寡婦幹活，姜家兄弟心裡就不得勁，家裡的苦力成別人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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