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這事我一準給你辦妥!”裴青山連連應下,語氣格外熱忱。
林玉娘又細細盤算一番,繼續說道:“木質構件交給村裡木工便夠了,唯獨犁頭需要精鐵打造,普通木匠做不來。
等會兒我便進城,找縣城專門打製農具的鐵匠鋪,定製淬火精鐵犁頭。
木件鐵件分開打造,最後再組裝除錯。”
她心中早己拿捏妥當,曲轅犁最關鍵的便是堅硬鋒利、入土順暢的鐵犁頭,關乎耕地深淺、耐磨程度,必須找專業鐵匠精工細作。
而木質配件只求貼合尺寸、打磨光滑、結實穩固,村裡老木匠完全能夠勝任。
裴青山聽得滿心佩服,連連感嘆:“你這孩子心思太細、想得太周全!若是這新犁真能成,以後咱們種地可就輕鬆百倍,真是造福鄉里的大好事!”
林玉娘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她從不是隻顧自家安樂的人,既手握超前技藝,又見百姓歲歲農耕辛苦、終年勞碌清貧,便力所能及,為一方鄉野謀一份便利與豐收。
敲定好此事,她又囑咐裴青山照看莊裡耕地進度,隨後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著縣城方向疾馳而去。
只待圖紙繪成、木鐵構件盡數完工,新式曲轅犁便能問世,改變這一方農耕舊貌。
回到家中時天色尚早,午後陽光和煦,院中清淨無人。
陶氏帶著兩個孩子在偏屋午睡,院裡靜悄悄的,正好方便她靜心畫圖。
林玉娘取來平整的大白紙、細墨炭筆,端坐在窗前書桌前。
前世她接觸曲轅犁還是小時候爺爺告訴她的,後來,也在書上看到過,此刻在她腦海中清晰無比,分毫不錯。
世人沿用千年的首轅犁,轅杆筆首、笨重死板、無法轉動、不能調深淺,必須雙人操控。
而曲轅犁最大的改良,便是將首轅改為曲轅,犁架小巧靈活,增設犁評、犁箭、犁底、壓鑱,可自由調節入土深淺,轉彎輕便、行進順滑,一人一牛即可耕地,省力至少六成,效率翻倍。
林玉娘落筆沉穩,線條筆首規整。
她先畫出完整側視總圖,再拆分細節:曲轅扶手、犁底、犁梢、犁評卡位、犁箭升降結構,每一處尺寸比例精準無誤。
怕木匠、鐵匠看不懂,她特意分畫組裝圖、拆分零件圖,旁邊小字密密麻麻標註:硬木選材、打磨弧度、鐵犁頭厚度、淬火要求、卡位間距。
從前她不曾細做,是因為時機未到、自顧不暇。
如今家業安穩、衣食富足、鄉鄰淳樸,她便願意花心力,把這千年利民的農具,帶到這一方貧瘠鄉土。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暮色漫入院落。
屋內點亮一盞油燈,燈火暖黃搖曳,映著女子垂眸伏案、凝神專注的側臉。
陶氏牽著團團圓圓進來,看見滿桌圖紙線條密密麻麻,看得眼花繚亂,不由得上前輕聲問道:“玉娘,你畫的這是什麼?看著複雜得很,不像房屋圖樣,也不像賬本。”
林玉娘筆尖未停,淡淡回道:“娘,這是新耕犁的圖紙,我改良了農具。
以後種地不用兩個人扶犁,一人就能耕,省力又快。”
陶娘瞬間怔住,滿臉不可思議:“還有這種犁?從古至今種地不都是雙人扶犁、老牛拖耕?哪有一人就能耕地的道理?你這……真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