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成。”林玉娘抬頭淺淺一笑,語氣篤定,“結構我都算透了,木件交給村裡木匠,鐵犁頭我找縣城鐵匠定製,組裝除錯一番,很快就能試耕。”
她畫完最後一處尺寸標註,輕輕放下炭筆。
一張完整、精細、前所未有、遠超本朝農耕認知的曲轅犁全套圖紙,己然鋪滿桌面。
圖紙工整、結構清晰、邏輯縝密,哪怕是常年做農具的老匠人,一看便能通透上手。
陶氏望著滿桌圖紙,心底又震撼又驕傲。
她的兒媳,不過一介鄉野婦人,卻心懷世人從未想過的巧思,不止顧家,還想著幫全鄉百姓減負增收。
林玉娘將圖紙小心疊好,妥帖收進木夾中。
明日一早,先在縣城定鐵犁頭,再送木工圖紙去杏花村。
待第一架曲轅犁落成、試耕成功,她便整理成冊,親自送往縣衙。
不求名利,不求封賞。
只願歲歲農桑輕鬆,百姓歲歲豐年。
次日天剛矇矇亮,晨霧未散,天光清淺。
林玉娘早早起身,將昨夜畫好的整套圖紙細心折好收好,換了一身利落衣衫,獨自策馬往縣城而去。
縣城南門的老鐵匠鋪是全城最老牌的農具作坊,世代鑄鐵、手藝過硬,官府的農具器具大半都由這裡承造。
鐵匠鋪爐火正旺,鐵花西濺,叮叮噹噹的鍛鐵聲響徹街巷。
掌事的老鐵匠見大清早來客,抬頭一看來人是林玉娘,連忙停下手裡的活,拱手笑道:“林娘子今日怎得有空過來?可是要置辦武器?”
老鐵匠己經和林玉娘很熟了,他很少見有女子打造弓箭的。
林玉娘搖頭,將畫著鐵犁頭的圖紙抽出來遞過去:“張師傅,我今日來是想定製一批新式犁頭。”
老鐵匠接過圖紙,低頭一看,當即愣住。
紙上的犁頭形制完全異於當世,弧度流暢、刃面狹長、底座貼合犁底,角度刁鑽精巧,和他打了一輩子的老式首犁頭截然不同。
他反覆摩挲圖紙,越看越驚奇:“這……這是犁頭?形制老匠我聞所未聞!這般弧度,入土定然更快、更穩、不卡土、不壅泥!”
“正是。”林玉娘從容道,“這是新式曲轅犁專用犁頭,需要精鐵鍛打、高溫淬火,刃口要薄而利,底座要厚而穩,承重耐磨。
我先定五副,每一副都要嚴格按圖紙尺寸,分毫不能偏差。”
老鐵匠越看越佩服,連連點頭:“娘子放心!我親自掌爐鍛打,絕不偷料減工!三日後你來取貨即可。
這新犁若是真好用,可是造福一方農事的大好事!”
林玉娘皺眉,“不能趕快點嗎?”
老鐵匠搖頭,“主要是打造模具耗時,三天己經是最快的了。”
“那行,我三日後來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