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音波震得海面微微發顫。
淵淵整個人緊繃到極致，漂亮的藍色魚尾死死拍打著淺灘的海水，濺起細碎的水花。
他眉心緊皺，豎瞳微微收縮，目光緊緊鎖在顧菀婉身上，來來回回掃視了無數遍。
血腥味淡淡的，卻格外清晰，縈繞在他鼻尖揮之不去。
可他看遍了顧菀婉的手臂。手背。膝蓋。脖子，連一點點破皮的小傷口都找不到。
“婉婉......血？”他湊到她跟前，聲音又急又啞，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寬大的手掌小心翼翼貼在她的後背，動作輕得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她。
顧菀婉被他這緊張過頭的模樣弄得滿臉發燙，窘迫得手腳都沒處放。
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是女性正常的生理期，在他的認知裡，血就等於受傷，等於疼痛，等於危險。
“沒事，我真的沒有受傷。”顧菀婉抬手輕輕按住他不安亂動的手，努力放軟語氣安撫他，眼神躲閃，根本不好意思直視他太過認真的眼睛。
淵淵不信。
他微微偏頭，又湊近幾分，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衣角，細細嗅聞那一縷血腥的氣息，豎瞳裡的焦慮越來越濃，找不到傷口，未知的恐懼徹底攥住了他的心。
他怕婉婉出事。
顧菀婉腦子裡想過很多種說法，但是她很肯定淵淵是聽不懂的，她也變得著急起來。
淵淵抬手輕輕拽住她的袖口，魚尾焦躁地拍著海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像一隻找不到問題所在。卻滿心擔憂的大獸。
“草......水草”他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吐出幾個清晰的字。
不等顧菀婉反應，藍色魚尾一擺，整個魚身瞬間竄入海底，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水痕。
顧菀婉愣在原地，都來不及喊住他。
看著空蕩蕩的海面，她又無語又好笑。
這傢伙，不管遇到什麼事，第一反應永遠是護著她。
她慢慢走回葉屋，坐在門口的乾草堆上，嘆了口氣。早知道人魚的嗅覺這麼逆天，她剛才換東西的時候就該躲得更遠一點，這下好了，解釋不清，還讓他白白緊張。
沒等多久，海面再度翻湧起水花。
淵淵飛快衝回淺灘，懷裡緊緊抱著一堆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深海草藥，還有幾顆瑩潤透光。帶著淡淡清香的白色珍珠貝。
他渾身沾著海水，新換上的亮片背心被海水打溼貼在緊實的背上，陽光下泛著光好看的不行，他卻顧不上打理，急匆匆爬到她面前。
他把懷裡所有的東西一股腦堆在她腳邊，仰著漂亮的臉蛋，眼神認真又急切。
“敷。不痛。”
顧菀婉低頭看著滿地深海水草，都是她沒見過的，這些就是他專門潛下去為她找來的療傷藥材。
心口瞬間被溫熱填滿，酸澀又感動。
“傻淵淵，我真的沒有受傷，不用上藥的。”她蹲下身，伸手輕輕擦掉他髮梢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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