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尋求幫助淵淵奮力甩動長尾，將周圍水流狠狠劈出兩道翻湧水紋。
人魚族成年後便四散獨居。沒有固定聚落，未成年的他在深海有自己的家，滿心焦灼驅使他不停下潛，朝著父母常住的水下巖洞疾馳。
越往深海，光線越是暗沉，只剩零星發光藻點亮巖壁。沒過多久，一處被珊瑚叢包裹的隱蔽巖洞出現在視野裡，淵淵放緩擺尾速度，胸腔震盪，喉嚨溢位一連串人類無法分辨的低頻音波。
綿長。頓挫交錯的聲波順著海水層層擴散，是人魚的交流方式，急促的顫音藏著不安，一遍遍重複著心底的疑問：婉婉身上不斷散出血氣。無傷口。體虛嗜睡，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巖洞深處很快傳來兩道深淺不一的回應音波，慢悠悠的水波震動從洞內飄出。
淵淵順勢鑽進珊瑚洞口，豎瞳緊繃緊盯洞內兩道人魚身影，再次發出急促的聲波，把白天在淺灘發生的一切盡數訴說。
洞中的兩道身影撥開纏繞的熒光珊瑚緩緩游出，母子同款漸變藍魚尾，在漆黑深海里綴滿星點細碎磷光，隨擺尾輕輕漾開一圈圈淡藍光暈。
淵淵的母親身段柔美，長髮隨水流散漫飄拂，五官柔和精緻，光是靜立在暗水裡就自帶溫潤。
身側的雄魚身形魁梧高大，整條藍尾粗壯修長，肌理佈滿緊實的流線線條，寬大尾鰭掃過海水都能掀動小股暗流。
一雙豎瞳銳利冷冽，剛被幼子急促的音波吵醒，眼底滿滿都是被打攪休憩的不耐，上下打量慌慌張張的淵淵，滿臉寫著“好好的二人時光被打亂”的鬱悶。
淵淵顧不上留意父母的神態，周身不斷震盪出急促頓挫的低頻聲波，一串串外人聽不懂的水聲話語順著海水傳開，反覆描摹淺灘上顧菀婉的異樣：沒有傷口卻持續飄出血腥氣息。渾身乏力只想昏睡。明明沒有受傷卻狀態萎靡，字字句句都透著惶恐，生怕自己的伴侶隱有重傷。
母人魚靜靜聽完一圈波動，尾鰭慢悠悠輕拍水流，傳出一段舒緩懶散的音波，語氣滿是淡定：【小事一樁，死不了，陸地上的雌性常會出現這種無故溢位血氣的狀況。】
淵淵的音波驟然一頓，豎瞳裡滿是茫然，繼續發出聲波追問緣由。
一旁滿臉不耐煩的父親剛要出聲，便被母人魚用尾尖輕輕撞了一下，她繼續傳遞聲波調侃：【你還沒完全成年，體內血脈還稚嫩，壓根沒發和伴侶孕育後代，自然不可能是懷了幼崽，那是陸地上的雌性獨有的身體規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這樣，休息幾天就會恢復原樣。】
這話落下，淵淵懸在半空的身體猛地僵住，緊繃的魚尾都忘了擺動。
魁梧的父親斜睨自家傻兒子，銳利的豎瞳裡嫌棄更濃，慢悠悠甩動粗壯長尾，一道散漫音波漫出：【大驚小怪，白攪亂我們休息。】
人魚爹粗壯厚重的藍色長尾猛地驟然橫掃，厚實尾鰭結結實實砸在淵淵頭頂。
“嘭”的一聲悶震透過海水傳開，淵淵整條魚被巨力掀得往後飛速倒飛，在暗流裡翻滾著撞開幾片發光海草，直直飄出數十米遠，腦袋瓜子嗡嗡發懵，豎瞳都一陣陣發花，整條魚暈乎乎懸在水裡，半天穩不住身形。
父親擺尾湊近幾分，冷冽豎瞳滿是嫌棄，胸腔震出低沉音波：【一點小事也跑來打擾我們，滾回去。】
話音落，他轉身挽著身旁發光魚尾的母人魚，一擺長尾便折返珊瑚巖洞，乾脆利落關上洞口珊瑚枝，留下暈頭轉向。腦子亂糟糟的淵淵獨自飄在漆黑深海里。
淵淵捂著頭懸浮在海底，暈沉的腦袋混著滿心委屈，鼻尖發酸，眼底已經泛起一層溼漉漉的水光，硬生生憋住快要溢位的嗚咽。
自從他擁有獨自下海捕獵的能力那天起，父親便強硬將他趕出巖洞，勒令他獨自在外生存，他辛辛苦苦在遠海找了一處僻靜淺灘安家，不是婉婉出事他心裡焦急，他壓根不想回來。
如今只是擔憂伴侶，又被一尾巴拍飛驅趕，過往獨自漂泊捱餓。躲避天敵的委屈一股腦湧上心頭，又委屈又窩火。
恰好一頭路過巡遊的小型礁鯊慢悠悠從側邊海域晃過，無辜撞進他的怒火裡。
淵淵想都沒想，蓄力繃緊藍漸變長尾，狠狠一記重甩，厚實尾鰭重重劈在鯊魚頭頂。
礁鯊連反應都來不及，整隻身子被巨大水力抽得凌空翻卷，嘶吼著橫飛出老遠，一頭扎進深色洋流裡倉皇逃竄。
發洩完火氣，淵淵緊繃的魚尾慢慢耷拉下來，滿腹悶氣沒處撒，也不願再靠近父母的珊瑚巖洞，調整方向，擺動魚尾，急匆匆朝著岸上葉屋的方向趕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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