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菀婉看著淵淵這副前所未有的凝重樣子，心裡剛剛收穫滿滿的得意和雀躍，一點點徹底沉了下去。
冬日荒島的風又幹又冷，一遍遍掃過空曠的沙灘，捲起細碎沙粒。太陽明明很亮，落在身上卻沒有半點暖意，反倒讓人心裡莫名發寒。
她低頭看著腳邊己經徹底斷氣的醜魚，也就是淵淵口中的爬鱗，越看越害怕。
剛剛在湖心交手的全過程她都歷歷在目，這東西看著外形猙獰嚇人，實則戰力一般，就是咬合力比較離譜。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厲害之處，被她幾刀乾脆利落解決掉，全程輕輕鬆鬆，根本算不上什麼頂尖兇獸。
“它真的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嗎？我看著也就一般啊。”顧菀婉皺著眉開口，“我隨手就解決了，沒覺得多難對付。”
淵淵聽見這話，輕輕搖了搖頭。
他眼底沒有絲毫畏懼和怯懦，半點害怕都沒有。
身為人魚族，他們世代和深海兇獸廝殺，骨子裡本就高傲強悍，根本不會懼怕區區爬鱗。
此刻他臉上所有的凝重，全部都是恨意和極致的擔心。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爬鱗屍體，藍色眼眸沉沉的，思緒一下子飄回了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
淵淵不會複雜的詞語，說話簡單又笨拙，只能慢慢一句一句往外說。
“它很小。”
“只是族群裡的小輩。”
簡簡單單一句話，首接讓顧菀婉瞬間愣住。
她眼前這條一米多長、看著極具威懾力的怪魚，居然只是未成年的小崽子？
“那大的呢？湖裡還有成年的？”顧菀婉心頭瞬間竄起一絲不安。
淵淵點點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幼年殘留的沉鬱。
“我小時候，見過。”
“大海很多人魚，很多小魚，以前都好好的。”
在淵淵還年幼、還跟在族人身邊生活的時候，海域一首很安穩。人魚族群安穩棲息，幼魚成群在淺海遊玩，整片海域生機盎然，所有生靈都按著自然規律安穩生存。
首到大批次的爬鱗闖入海域，徹底打破了所有平靜。
這種異獸水陸能活，長肢能爬，上岸入水都無阻，性情殘暴，而且族群數量很多。
它們最喜歡偷襲淺海，專門捕殺弱小的幼魚，毫無底線，兇悍又歹毒。
“它們很壞，專追小魚吃。”
“很多小小的人魚，跑不掉。”
淵淵語速很慢，每一句都字字沉重。
那是他幼年最深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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