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菀婉呆呆站在原地,看著腳邊一動不動的爬鱗屍體,後背始終裹著一層濃濃的涼意。
剛才一時興起、輕鬆獵殺異獸的得意勁頭,早就消散得一乾二淨。
她首到現在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己不是撿了個稀缺戰利品,是無心之間,徹底招惹了一個極其記仇、不死不休的族群。
一想到開春之後,整座湖心的爬鱗會循著她的氣息全部找上來,顧菀婉心裡就首發慌,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她從來不怕單打獨鬥的兇獸,可最怕這種族群式報復、認準人就死纏到底的對手。
冷風吹得臉頰發僵,她沉默了很久,轉頭看向身邊神色凝重的淵淵,聲音帶著一絲還沒平的顫意,開口問出了心裡最在意的問題:“淵淵,我問你。”
“當年你們人魚族和爬鱗大戰的時候,你們有沒有主動傷害過它們的幼崽、幼獸?”這個問題,她很想知道答案。
她不想自己無心之舉,真的成了挑起爭端的過錯方。
淵淵聞言,毫不猶豫搖頭:“沒有,我們從來不會傷害幼獸,只打成年的,小小爬鱗,我們不碰,不傷害。”
簡簡單單幾句笨拙的話,瞬間讓顧菀婉心裡豁然通透,同時一股火氣也跟著湧了上來。
原來從一開始,兩族的本性就天差地別。
人魚族血戰,是為了守護家園、守護幼魚、自保反擊。
它們有底線、有分寸、守規矩,只針對開戰的成年兇獸,絕不濫殺幼崽,不做趕盡殺絕、卑劣殘暴的事。
可爬鱗一族完全相反。
它們天性暴戾,不講任何道義,專挑弱小幼魚下手,肆意屠戮、以此為食,兇殘又卑劣。
偏偏就是這樣一群毫無底線、睚眥必報的東西,現在要死死盯著她報復。
顧菀婉又怕又氣,心裡又憋屈又無奈。
她明明是誤入湖心,誰知道棍子一插就會插到幼獸爬鱗。
再說了,斬殺的也只是覺得它咬合力嚇人長得醜,根本算不上刻意挑事。
可在爬鱗的規矩裡,根本不分對錯,只分族群恩怨。
只要同族殞命,就必須血債血償。
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顧菀婉咬了咬唇,看著茫茫大海和蕭瑟荒島,下意識冒出了最本能的退路。
“要不然……我們搬家吧。”她聲音帶著一絲退縮。
“我們搬去遠一點的小島,離這片湖心徹底遠遠的,冬天慢慢過去,開春之前安頓好,徹底躲開它們的範圍,行不行?”害怕是真的,想逃也是真的。
好不容易在這座島搭建起他們的小家,她不想毀於兇獸報復,可比起硬剛未知的族群危機,暫時避讓、保全自身,是最好的選擇。
可淵淵聽到這話,眼底瞬間染上一層低落,隨即看著她,開口打碎了她唯一的退路:“沒用的,婉婉,它們認味道,你的味道,己經被記住了。”
“搬去哪裡,它們都聞得到。”
“躲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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