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老忘。”他控訴的語氣帶了點委屈，但人坐得端端正正，一動不動，尾巴老老實實垂在石床邊。
顧菀婉低頭笑起來，手指開始編，玫紅色、嫩黃色、草綠色三種顏色在深藍髮絲裡穿進穿出，她手指靈活地繞、穿、收，時不時用指甲把碎髮攏進去。
淵淵乖乖挺著背，身上的魚鰭一會顫抖著一會兒又軟趴趴的貼著。
編到一半，他忽然側了側腦袋：“婉婉，編辮子的時候，是不是最喜歡我頭髮？”
“是是是。”顧菀婉拍了拍他的頭，“最喜歡你頭髮，行了吧。”
“那除了頭髮呢？”他追問，“還有什麼？”
“還有什麼……”顧菀婉想了半秒，“尾巴？”
淵淵滿意了，嘴角翹著，尾巴纏她纏得更緊了：“嗯，尾巴也可以，婉婉排第三喜歡尾巴，第一是頭髮。”
“誰跟你說排第三了？”
“我自己排的。”他說得理首氣壯，“第一頭髮，第二臉，第三尾巴，第西……”
“行了行了。”顧菀婉沒讓他排完，怕他排出一整張單子，“坐好，別動，快完了。”
淵淵乖乖閉嘴，轉回去坐好。
等最後一縷收尾，顧菀婉繫好綵線，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你看看。”
淵淵湊到水潭邊探頭，深藍髮絲裡編了幾縷淺色細線，從頭側繞到髮尾，襯得整頭髮色更亮了，比之前散著的時候精神了不少。
他看了兩秒，一轉頭就撲進她懷裡：“好看！婉婉編的最好看！”
他在她懷裡拱來拱去，像只大型的深海寵物，顧菀婉被他拱得坐不穩，笑著伸手按他腦袋：“行了行了，別蹭了，剛編好的又蹭散了。”
“散了再編。”淵淵悶在她懷裡說，聲音發甕。
小崽子在旁邊跑著跑著撞到淵淵的尾巴上，彈了一下又爬起來繼續跑。
霜霜綿綿趴在旁邊看著，綿綿打了個哈欠，霜霜低頭舔了舔前爪，洞裡暖融融的，鬧鬨鬨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風一天比一天暖，樹上的枯枝開始冒細芽了，海面不再是冬天那種暗沉沉的顏色，透亮了一些。
顧菀婉偶爾走到洞口，能聞到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泥土味，那是凍土化開的味道。
一天傍晚，她坐在一塊岩石上。
海面上波光細碎，遠處天邊染了一層薄薄的橘色。
淵淵從水裡探出頭，溼漉漉地跳出來，坐到她身邊，肩膀挨著她：“婉婉。”
“嗯？”
“等打完那些東西，我們小魚就來了嗎？”
顧菀婉皺皺眉：“這個我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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