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活絡散
秦牧再次來到孫記藥鋪,熟悉的草木藥香瞬間充盈鼻腔。
剛進後院,秦牧就聽見前堂傳來一個洪亮中帶著幾分粗糲的聲音,正是趙鐵柱。
“孫老頭,我那瓶活絡散快見底了,再給我拿一瓶上品的來。最近礦上不太平,我得要努力修煉修煉。”趙鐵柱大大咧咧地拍著一個鼓鼓的錢袋,發出沉悶的銅錢撞擊聲。
孫掌櫃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可以,上品活絡散800銅板一瓶,你最近修煉還挺捨得的啊。”
800銅板!秦牧在院角陰影裡聽得心頭一跳。他一天辛辛苦苦幹下來,也才三十文。這一瓶藥,抵得上他不吃不喝二十七天的工錢!這窮文富武,當真不假。
趙鐵柱渾不在意地哈哈一笑:“銀子算什麼?本事才是自己的!我們要保護礦洞,沒有實力怎麼行!上次縣裡黑虎幫來礦洞視察,見我的修為有些長進,帶的民兵也精氣神足,還賞了十兩銀子呢!”說著,他從錢袋裡摸出一塊銀角子,拍在櫃檯上,聲音清脆。
孫掌櫃沒再說什麼,轉身從藥櫃深處取出一個青瓷小瓶,瓶身瑩潤,封口處打著紅色的火漆。他遞給趙鐵柱,語氣淡然:“雖然你不是第一次購買上品活絡散了,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一瓶要分三次塗抹,用量不宜過多,藥力發散時周身燥熱屬正常,如果用量過多傷了身體,老夫概不負責。”
“曉得曉得!你這老頭就是囉嗦!”趙鐵柱接過瓷瓶,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又順手抓起櫃檯上一顆冰糖葫蘆,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對了,前幾日是不是有個叫秦牧的小子落籍了?我還教了他基礎樁功的架子。”
孫掌櫃眼皮都沒抬,用雞毛撣子拂了拂藥櫃:“就在後院分揀薄荷。手腳還算麻利。”
趙鐵柱聞言,大步流星朝後院走來。秦牧連忙站直身體,恭敬道:“趙隊長。”
趙鐵柱看到秦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尤其在秦牧略顯沉穩的站姿上停留了片刻。“小子,氣色不錯嘛!孫老頭說你幹活麻利,看來沒騙我。”他走近幾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炫耀和指點江山的味道,“想必你剛才也聽到了,那活絡散,可是好東西。我練武之初,哪用得起這等靈藥?都是靠死熬硬撐。你小子運氣好,入了籍,又能得孫老頭青眼,往後若是勤加修煉,配上這等丹藥輔助,成就未必在我之下。”
秦牧心中一震,連忙虛心請教:“多謝隊長提點!晚輩昨日初練樁功,只覺痠痛難忍,不知這活絡散,具體有何效用?”
趙鐵柱拍了拍懷裡鼓囊囊的位置,一臉“你懂的”表情:“直說了吧,這玩意兒就是給咱們練家子用的!它能疏通經絡,活血生肌,最關鍵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它能加快氣血執行,讓你在站樁時,身體能承受更久的負荷,恢復也快!簡單說,用了它,你每日能修煉的時間更長,進境自然就快!我平日裡可捨不得用上品的,也就是最近要應付檢查,才奢侈一把。”趙鐵柱咂咂嘴。
秦牧聞言暗道,不知道活絡散能否增加我的每日熟練度上限,如果可以的,這便是一條快速成長的捷徑。
“原來如此!多謝隊長解惑!”秦牧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和震撼,“這活絡散竟如此神奇,晚輩若有餘錢,也一定要嘗試一番。”
“嗯,孺子可教!”趙鐵柱滿意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那樁功練得如何了?老頭子說你有點沉勁,我瞧著也還像樣。今日下工後,來我住處一趟,我親自考校考校你。樁功是萬丈高樓的地基,容不得半點馬虎!”
“是!晚輩遵命!”秦牧心中一凜,知道趙隊長是想考校他的修煉情況,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下。
趙鐵柱又交代了幾句站樁的注意事項,便大笑著轉身離去,很快就傳來他跟孫掌櫃打招呼告辭的聲音。
孫掌櫃從前堂踱步到後院,瞥了一眼秦牧,淡淡道:“趙鐵柱性子直,他願意指點你,也是你的機緣。不過,”老人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秦牧那雙佈滿細小傷口和藥漬的手,“今日這薄荷,須得在日落前分揀完,莫要誤了時辰。”
“是,老先生!晚輩明白!”秦牧收斂心神,重新專注於眼前的薄荷堆。但趙鐵柱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在他心中掀起了漣漪。
活絡散......上品......加快修煉......
一瓶活絡散就要800銅錢,看來這個世界的武功並不好修煉。沒有資源,僅靠自身苦熬,進境必然緩慢。
一下午,秦牧幹活格外賣力,心思卻有一半飄在了活絡散上。他分揀薄荷的動作越發純熟,指尖翻飛,枯葉雜質紛紛落下,青翠的葉片如雨點般灑在竹匾中,均勻而整齊。
......
黃昏時分,秦牧領了三十文工錢,辭別孫掌櫃。孫掌櫃雖然預支了100銅板,但是他也不是連著幾天不給工錢,而是間隔一天發一次,也讓秦牧有錢吃飯,不至於幾天沒進賬餓死了。
秦牧出來後,沒有立刻去趙鐵柱住處,而是先去雜貨鋪花了5銅板買了一瓶高粱燒,然後才往趙鐵柱的家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