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很輕，很慢。
“好好睡吧。”
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值了。”
徐國良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後。
“老李......”
“老徐，”李雲龍沒有起身，“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傷亡太大，是吧？”
徐國良沉默了。
“是很大。”
李雲龍自己回答，“六十四個弟兄，說沒就沒了。”
他站起身，回頭看著徐國良，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可你想過沒有，咱們要是不打這一仗，繞過去了。這個渡邊中隊，會去哪兒？他們會把周圍的村子，一個個地過一遍篩子。到時候，要死的，就不是六十四個人了。”
“可能是六百個，六千個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咱們用二十一個弟兄的命，換了一百七十三個鬼子的命，還救了這方圓幾十裡所有人的命。”
李雲龍指著地上那一排屍體。
“這筆賬，划算。”
徐國良看著李雲龍，看著他那雙血紅的眼睛，心裡頭五味雜陳。
他知道李雲龍說的是對的。
可道理是道理，看著這些活生生的戰士變成冰冷的屍體，他心裡堵得慌。
“把犧牲的弟兄們，都好好收斂了。”
李雲龍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硬，“名字，籍貫，都記下來。等仗打完了，我親自給他們家裡送撫卹。”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三倍的撫卹。”
說完，他不再看那些屍體，轉身大步走向村子中央。
“王根柱！”
“到！”
三營長王根柱跑了過來，他的眼睛也是紅的。
剛才那幾發擲彈筒，他三營死了一個，傷了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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