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晉西北的秋天，滿目瘡痍沈泉的聲音裡，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一千四百二十一個人。
這個數字，在李雲龍的腦子裡轉了一圈。
從剛過黃河時那不到一千人的隊伍，槍都湊不齊，到現在，人手快要翻了半倍。
這才幾天功夫？
“他孃的，”李雲龍咧開嘴，露出個笑模樣，“咱們這隊伍，跟發麵饅頭似的，見風就長啊。”
沈泉也跟著笑，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可不是嘛，團長。這幾天路上收攏的弟兄，足有三百多號。”
三百多號人。
李雲龍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跨上那匹繳獲來的東洋大馬，在山坡上勒住韁繩，回頭望。
蜿蜒的山路上，新一團的隊伍拉得很長。
前面是精神頭十足的老兵，扛著新槍，邁著整齊的步子。
中間是馱著物資的馬隊和互相攙扶的傷員。
而隊伍的最後面，跟著一大群人，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有的是破爛的晉綏軍軍裝，有的乾脆就是老百姓的打扮，一個個面有菜色，走起路來鬆鬆垮垮，跟前面那部分，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就是那三百多號新人。
李雲龍的目光越過隊伍，投向更遠的地方。
這就是山西。
秋天的天很高，很藍，可底下的土地，卻爛了。
隊伍走了三天，就沒見過一個冒炊煙的村子。
官道兩旁，全是燒得只剩下黑黢黢木架子的房梁，塌了一半的土牆上，還能看到凝固的血跡。
風一吹，那股子燒焦的木頭味，混著說不清的腐爛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路邊，偶爾能看到一兩個新墳，連塊木牌都沒有，就是一捧黃土。
更多的，是連墳都沒有的。
孫凱威的靈魂在李雲龍身體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
歷史書上，“太原淪陷，晉北失守”，就是一句話，幾個字。
可現在，這幾個字，是路邊那個抱著孩子屍首。眼神空洞的婦人；是拖家帶口，在路上漫無目的走著的難民；是那些丟了槍。失了魂，見了他們就躲的晉綏軍散兵。
前天，隊伍路過一個叫“王家坡”的村子。
張大彪派人進去偵察，回報說村裡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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