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新一團的隊伍，就開始滾雪球了。
最開始，是幾個餓得快要不行的晉綏軍散兵，聽說這裡管飯，猶豫著跟了上來。
李雲龍二話不說，讓伙伕給他們盛了滿滿一碗熱糊糊。
那幾個散兵端著碗，手抖得跟篩糠一樣，一邊吃，一邊哭。
吃完了，那個帶頭的班長把碗往地上一放，給李雲龍跪下了。
“長官，給杆槍吧。俺要給俺排長報仇！”
李雲龍讓他站起來，讓張大彪從繳獲的步槍裡，挑了支半新的三八大蓋給他。
那班長摸著那支冰冷的步槍，跟摸著自己親爹一樣。
這個訊息，像長了腿，在難民和散兵堆裡傳開了。
八路軍新一團，管飯，還發槍。
越來越多的人跟了上來。
有被打散了建制的兵，有家裡人被鬼子殺了的莊稼漢，還有些十六七歲，半大不小的後生。
徐國良帶著幾個幹部，專門負責甄別。
問籍貫，問部隊番號，問家裡的情況。
他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生怕出什麼岔子。
可問來問去，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長官，俺家就剩俺一個了，俺要報仇！”
“長官，俺們連長死了，俺找不到部隊了。”
“叔，俺也能打槍，俺不怕死！”
徐國良看著這些面黃肌瘦，但眼睛裡重新燃起一點火星的臉，心裡那點擔憂，慢慢變成了沉甸甸的責任。
這些人，是這片土地上，最後的血性。
“團長，”沈泉的聲音把李雲龍拉回現實，“前面有個叫‘楊家村’的村子，看地圖，規模不小，還有水源。咱們是不是......該歇歇腳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
隊伍不能總在路上跑，傷員需要休養，新兵也需要整頓。
更重要的是，他懷裡那份從柳樹灣繳獲的地圖，像一團火，一直在燒著他的心。
五臺山。
那裡，才是旅部真正的目的地。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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