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繼續說，“火車每天四趟。上午九點，下午四點，各有兩列。上午是往南邊忻口送東西的，車廂都蓋著帆布。下午是往北邊回的，基本是空車。車上都有鬼子，我們數不清，但每列車至少有一個排的兵力。”
猴子說完，把那張草圖推到李雲龍面前。
“團長，這是我們畫的炮樓草圖。機槍口的位置，還有那門山炮的大概方向，都標出來了。”
李雲龍拿起那張圖，湊到油燈下，仔仔細細地看著。
圖畫得很粗糙，但很清楚。
一個四四方方的炮樓，兩側伸出兩個耳朵一樣的機槍堡，頂上畫著一個圈，旁邊標註著“山炮”。
“團長，幹他孃的！”
張大彪終於憋不住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不就是一個炮樓嗎？咱們全團的手榴彈都集中起來，趁天黑摸上去，我就不信炸不開它！”
“胡鬧！”
徐國良第一個反對，“兩挺重機槍交叉掃射，人怎麼往上衝？那不是打仗，是送死！一個營填進去，都不夠鬼子塞牙縫的！”
沈泉和王根柱也鎖著眉頭，看著地圖不說話。
他們都是帶兵的，心裡清楚，這種硬仗，不好打。
傷亡，絕對小不了。
李雲龍一句話沒說。
他只是用手指，在那張草圖上，慢慢地划著。
從機槍口的位置，到山炮的射界，再到炮樓周圍的地形。
他不是怕。
仗，非打不可。
但他身體裡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地計算。
怎麼打？
才能讓弟兄們，少死幾個。
祠堂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油燈裡燈芯燃燒的“畢剝”聲。
過了很久，李雲龍才抬起頭，他沒有看自己的部下，而是看著猴子，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這三天，你們要飯，鬼子給你們了嗎？”
猴子愣了一下，不知道團長為什麼這麼問，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沒。他們拿槍趕我們走，還放狗咬我們。”
“那他們自己吃什麼？”
李雲龍又問。
“罐頭，餅乾。有時候，也派幾個兵，去附近的村子裡搶雞，搶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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