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坪東邊，有一處向陽的山坡。
新一團剩下的人，都聚集在了這裡。
沒人說話，只有鐵鍬挖開泥土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戰士們在挖坑。
一百七十三個坑。
徐國良站在一邊，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每挖好一個坑，他就對照著名字，讓人把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抬過去，輕輕放進去。
沒有棺材。
最好的待遇，就是用一張繳獲的日本軍毯，把屍體裹起來。
更多的人，就那麼穿著那身打爛了的軍裝，躺進冰冷的土裡。
李雲龍站在最前面，一句話不說。
他看著那些被抬過去的弟兄。
有的，還能看出原來的模樣，只是身上多了幾個槍眼。
有的，己經被炮彈炸得殘缺不全，只能從軍裝的碎片上，勉強辨認出身份。
每放下去一個人，李雲龍的心，就被揪一下。
張大彪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左胳膊吊著，右手裡拿著一塊木板，用刺刀，在上面一下一下地刻著字。
木板，是拆了老鄉家的破門板湊的。
他刻得很慢，很用力。
“新一團一營一連戰士，王二狗之墓”。
刻完一個，他就把木板插在那個新堆起來的土墳前。
然後，再拿起下一塊。
沈泉和王根生帶著自己營裡的人，也在做同樣的事。
整個山坡上，沒有哭聲，沒有哀樂。
只有鐵鍬剷土的沙沙聲，和刺刀刻木頭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當最後一個土墳堆好，最後一塊簡陋的墓碑插上去。
一百七十三個土墳，整整齊齊地排在山坡上。
徐國良走上前，站到了所有墳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手裡那個小本子。
“同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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