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從黃河邊上就跟著他，翻山越嶺如履平地，什麼鬼子的據點都能摸進去的猴子。
那個每次領了任務，都嬉皮笑臉地跟他保證“團長你就瞧好吧”的猴子。
在臥牛崗，被鬼子的山炮，首接命中。
連塊囫圇的屍首都找不回來。
這個墳，只是個衣冠冢。
裡面埋著的，只有他那件破了幾個洞的軍裝，和一把繳獲來的王八盒子。
李雲龍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那一排排的墳，背對著所有人。
沒有人看到他的臉。
只看到他那寬闊的肩膀，開始一下，一下地劇烈抖動。
山坡上，只剩下風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背影。
張大彪、沈泉、王根生……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漢子，全都紅了眼圈。
他們知道，團長心裡，比誰都苦。
徐國良也停了下來，他看著那個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過了很久，很久。
李雲龍的肩膀，才慢慢地，停止了抖動。
他沒有回頭。
只是用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沙啞的聲音，低吼道：
“全體都有！”
“敬禮！”
“唰！”
山坡上，所有還站著的戰士，同時抬起了右手，朝著那一排排新墳，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李雲龍也緩緩抬起了手。
“鳴槍！”
張大彪，沈泉，王根生，同時拔出腰間的盒子炮，對天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三聲槍響，在山谷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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