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彪，我問你，臥牛崗上，你要是沒受傷，你會幹什麼？”
“幹什麼？”
張大彪愣了一下，“帶著弟兄們，跟鬼子拼了！”
“怎麼拼？你第一個衝上去，弟兄們跟著你衝，是吧？”
“對！”
張大彪答得理首氣壯，“當兵的，不就是幹這個的？”
“放屁！”
李雲龍一口濃煙噴在他臉上。
“你是兵嗎？你他孃的是一營之長！你手底下，管著幾百號人！幾百條命！”
張大彪被嗆得咳嗽起來，他不服氣地看著李雲龍。
李雲龍沒理他，繼續說：“你第一個衝上去，威風，是條漢子。可然後呢？你讓機槍給掃了，讓炮彈給炸了，你死了，一營怎麼辦？群龍無首，弟兄們就得亂。一亂，就得讓人當餃子給包了！”
“我……”張大彪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你那個警衛員，陳小山，十八歲。”
李雲龍的聲音，冷了下來，“多好的一個小夥子，機靈，槍法也好。就為了替你擋一顆子彈，沒了。”
張大彪的身子，猛地一顫。
“你張大彪一條命，是命。他陳小山一條命，就不是命了？”
“團長，我……”張大彪的眼圈，紅了。
“你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
李雲龍打斷他，“我今天就給你交個底。你張大彪的命，比一個普通戰士的命，金貴。”
“你他孃的活著，用你的腦子，去指揮，去安排。怎麼利用地形，怎麼佈置火力，怎麼用最小的代價，幹掉最多的鬼子。你把這些想明白了，能讓一營少死幾十個，甚至上百個弟兄。”
“可你要是還跟以前一樣，就知道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第一個往前衝。那你張大彪，充其量，也就是個厲害點的大頭兵。你死了，最多換幾個鬼子。這筆賬，你自己算算，划算不划算？”
李雲龍一字一句，都敲在張大彪的心坎上。
張大彪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前的那塊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可從他當兵那天起，從他跟著李雲龍那天起，他就是這麼打仗的。
團長指到哪，他就打到哪，衝在第一個，殺在最前面。
那是他的榮耀，是他給手下弟兄們立的標杆。
現在，團長跟他說，你不能這麼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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