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陽泉西線，罐頭嶺炮樓。
日軍伍長山口健太己經三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了。
眼皮沉重，眼珠里布滿血絲。
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手裡死死攥著一支三八大蓋，槍口對著外面黑漆漆的夜。
炮樓裡，還有他手下的七個兵，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頭耷腦。
沒人說話，只有此起彼伏的哈欠聲。
三天了。
自從對面山裡的八路換了打法，他們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第一天晚上，半夜裡，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裡“砰”地響了一槍。
子彈打在炮樓的鐵門上，濺起一串火星。
山口健太帶著人衝出去，對著黑黢黢的山坡打了半天，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著。
第二天，更邪乎。
他們派出去巡邏的一個小組，走到半路，拉車的騾子突然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巡邏計程車兵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半天不敢動彈，結果啥動靜都沒有。
等他們壯著膽子爬起來，騾子己經斷了氣，身上一個血窟窿。
八路軍連人影都沒露。
白天打冷槍，晚上扔石頭。
有時候，他們正圍著火堆吃飯，山裡就傳來一聲炸響，嚇得所有人一哆嗦，飯都吃不下去。
等壯著膽子去看，啥也沒有，就是個大號的二踢腳。
八路軍就像一群看不見的蒼蠅，嗡嗡嗡地在你耳邊轉悠，不咬你，就是煩你。
山口健太感覺自己快瘋了。
上面的小隊長天天在電話裡罵，罵他們浪費彈藥，罵他們膽小如鼠。
可他們能怎麼辦？
敵人在暗，他們在明。
“伍長……要不，輪流睡會兒吧？”
一個新兵扛不住了，小聲問。
“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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