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是牲口。
可騎在馬上的兵，才是刀刃。
孫德勝一聽這話，胸膛挺得更高了，聲音也更響了：“報告團長！除了新買來的那兩匹，剩下的三十匹，都能上馬跟著我衝鋒！只要再給俺一個月，俺保證，拉出去就能砍鬼子！”
“好！”
李雲龍一拍大腿，“老子就給你一個月！”
他轉頭對警衛員虎子說：“去，告訴炊事班，今天晚上，給騎兵連的弟兄們加餐！把前兩天繳獲的那半扇豬肉，全給他們燉了！”
孫德勝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化成一個字。
“是！”
那聲音裡，帶著顫。
從那天起，趙家峪後山的那片空地，就成了整個獨立團最熱鬧的地方。
天剛矇矇亮，孫德勝那洪亮的嗓門，就準時在山谷裡響起。
“都給老子把腰挺首了！屁股夾緊！在馬背上，你們就是個人，掉下來，那就是一坨肉！”
三十多個光著膀子的漢子，跨坐在沒有馬鞍的馬背上，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最基礎的動作。
趴下，起來，側身，控馬。
馬糞的臭味，混著戰士們的汗味，在夏天的風裡飄出老遠。
最開始，天天下馬的都有。
摔得鼻青臉腫，齜牙咧嘴。
可沒人叫苦。
摔倒了，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再翻身上馬。
孫德勝就揹著手，站在場邊。
誰的動作不對，他上去就是一馬鞭。
抽得不重，但很響，跟抽在自己臉上一樣。
“腿！腿是你的根！夾不住馬，你還想夾住你婆娘？”
“手別死拽著韁繩！馬不是你爹，不用你扶著！”
他罵罵咧咧，但誰都看得出來，他教得比誰都用心。
半個月過去，再也沒有人從馬背上掉下來了。
一個月後，李雲龍帶著徐國良和幾個營長，溜達到後山。
還沒到訓練場，就聽見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像是夏日午後的滾雷，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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