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城西，血肉磨坊。
趙國強的預判是正確的，鬼子在失去重炮支援後徹底陷入了瘋狂。
從上午九點開始，整整一天，第十一軍司令官阿南惟幾就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將他手中所有的部隊一波接一波地投入到對第二道防線的進攻中。
沒有戰術，沒有迂迴，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人海衝鋒。
第一波十二萬人的總攻，在下午三點被徹底打垮，付出了超過四萬人的傷亡後，鬼子殘部潰退了下去，但他們甚至沒有時間喘息。
傍晚時分，從華中內陸急行軍趕來的鬼子第3師團和第13師團，共計約五萬人的生力軍，抵達了戰場。
阿南惟幾連口飯都沒讓他們吃，直接將這兩個師團再次投入了進攻。
夜幕降臨，但城西的戰鬥沒有絲毫停歇。
探照燈、照明彈和燃燒的車輛殘骸，將整個戰場照得亮如白晝，鬼子的新一輪攻勢在夜色中開始了。
“總指揮，鬼子又上來了，至少兩個師團的兵力，正在從西面和西北兩個方向同時發動夜襲！”指揮部裡參謀的喊聲都帶上了嘶吼的音調。
趙國強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沙盤上代表鬼子攻勢的紅色箭頭，已經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個西線。
他的臉色異常嚴峻，眼球上佈滿了血絲，已經超過三十個小時沒有閤眼了。
“陳虎、馬駿，你們的坦克還能打嗎？”他抓起電話。
“能打，就是炮管都打紅了，得分配著來讓一部分炮管散溫！”
陳虎的聲音嘶啞，背景是震耳欲聾的炮聲：“但是總指揮，弟兄們已經連續打了十幾個小時了，人有點扛不住了，坦克也需要檢修和補充彈藥。”
“再頂兩個小時！”
趙國強吼道：“鬼子這是想趁著我們疲憊打穿我們的防線，把你們的預備隊都給我用上，KV-1別藏著了，全部開到一線去，用152毫米的榴彈炮給老子轟！”
“張德勝，你的步兵營傷亡怎麼樣？”
“報告總指揮，傷亡開始增加了，鬼子這次學精了，他們利用夜色和彈坑做掩護，小股部隊滲透得很厲害，有好幾段塹壕都發生了白刃戰，我手頭能動的兵力已經不多了，預備隊也派出去了！”
壓力，前所未有的壓力，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鬼子的戰術很簡單，就是用人命來換空間和時間，他們知道坦克的彈藥是有限的，知道士兵的精力是有限的。
他們就是要用源源不斷的人潮，把趙國強的防線活活耗垮。
一個鬼子倒下了，後面會有十個鬼子踩著他的屍體衝上來。
一輛T-34打光了炮彈，還沒來得及後撤補給，就會有幾十個抱著炸藥包的鬼子從四面八方圍上來。
防線，這條由坦克、工事和血肉築成的防線，在鬼子不計代價的衝擊下，開始出現了鬆動。
晚上十點。
一個壞訊息傳來。
“報告總指揮，北側肅州河防線告急，鬼子第13師團的一個聯隊，趁著夜色強行渡河成功，已經在我方河岸建立了橋頭堡，正在瘋狂地向南滲透，試圖切斷我們和城區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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