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免驚擾旁人,他刻意等到他們離開渡口後才現身。
“瞧,這不是來了?”胡扒衣笑著打趣,“小莊說有轍,那就肯定有轍。菲菲啊,別揪心啦!”
苗菲菲嘴角一抽,莊瑞這來無影去無蹤的本事,她至今還沒習慣。李春來卻一臉驚疑,脫口而出:“你……真是神仙?”
莊瑞一笑:“不是神仙,是江湖俠客。飛簷走壁聽過沒?降龍十八掌聽說過沒?”
“聽過!聽過!”李春來眼睛發亮,“大俠好!”
“先找地方落腳吧!”,幾人渾身溼透,狼狽不堪,實在沒法再拖。
古藍建城可溯至殷商,現存城牆是明代遺存。雖歷史厚重,卻少為人知,縣城規模不大,外來人口稀少,經濟也不景氣。轉了幾圈,只尋到一家本地招待所。
莊瑞忙著穩固新得修為,腦海裡反覆推演極淵之事。禹王治水,曾掀動諸多驚天之舉,史冊記載卻寥寥無幾。龍門與極淵的通道,僅是其一。另一樁記載,則關乎陰山。
當年禹王疏導百川,欲探天地之深,尋得天匭之秘,得知上古燧明國有神木一株,虯枝盤繞萬頃,直貫雲霄、紮根幽冥,雲霧終年繚繞其間;磁山被其根鬚死死縛於地底深處,禹王由此得見此山。更發現凡人入山不可久留,逾一日便化厲鬼,故稱“陰山”。後來禹王揮斧斬斷主根,陰山遂隨滔天洪水湮沒無蹤。
陰山所在已不可考,但地府典籍中確有其名。可見太古之時,人間必遭一場翻天覆地之變。
苗菲菲氣鼓鼓端著暖瓶闖進門來:“氣死我了!你這三個兄弟,一個比一個混!”
莊瑞收了功法,語氣略帶調侃:“又拿我尋開心?”
“讓我給你端洗腳水?混賬!”話音未落,鐵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這地方的招待所,條件能好到哪兒去?連個洗澡的地兒都沒有,只勉強配了個盆,專供擦身洗腳用。
“你這火氣怎麼一上來就壓不住?”莊瑞神色平靜,“今天感覺怎樣?他們是在摸你的底。國內誰能輕易弄到槍械?你自己沒察覺話裡漏了風?”
“我……”苗菲菲心頭一緊,臉色微變,“他們真有這麼深的心機?”
“哼!”莊瑞冷笑一聲,“別高估自己,也別小瞧別人。他們不問,不代表心裡沒數;故意激你,就是想讓你失了分寸。到底說了什麼?”
“還能說什麼!”苗菲菲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全是些不三不四的話,沒空房了,要麼跟那三人擠一屋,要麼……今晚跟你湊合一宿。你敢睡嗎?”
“我在閉關修持,整夜靜坐,根本不用眠。”莊瑞語氣淡然,“已經很久沒合過眼了。”
“真的假的?”苗菲菲半信半疑,“家裡那位如膠似漆的賢妻,這話你自己聽著不心虛?”
莊瑞沒接她這話,只道:“看來你確實不適合隨行。往後,你還是守在後方更穩妥。”
“不行!”苗菲菲胸口一悶,“我又沒出錯,你休想把我打發回去。”
“剛才他們提起李淳風的陵墓,那就是你們的目標?”
“李淳風!”莊瑞猛地一震,“竟把這事給忘了!”
李淳風是誰?堪輿界赫赫有名的宗師級人物。外行人或許不熟他的名字,但若提起《推背圖》,幾乎無人不知,這部被奉為中古預言第一奇書的典籍,自唐代起便推演兩千餘年國運起伏,令人歎為觀止。他祖籍就在古藍縣,身後歸葬故里,墓址離此不遠。
他還有位生死之交,名喚袁天罡,正是大唐鼎鼎大名的不良帥。
莊瑞斷然不信,這兩位堪輿宗師會隨意擇地安寢。
“嘩啦,”
剎那間,六爻起卦。可六枚銅錢尚未落地,便齊齊炸裂!莊瑞只覺心神劇震,一股逆血直衝喉頭,當場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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