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老將軍年紀大了，熬不住這種乾耗。
每次剛閉上眼，就被老朱沉重的腳步聲驚醒。
太監王景弘輕手輕腳地進來換了三次蠟燭。
剪掉焦黑的燈花。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蠟油味和兩個老男人的汗臭味。
地磚上。
散落著十幾張揉皺的情報紙團。
全是被老朱看完後搓成一團砸在地上的。
天光微亮。
窗戶紙透進一點灰白的光。
老朱一屁股癱在龍椅上。
嗓子幹得冒煙。
他端起桌上的汝窯茶盞，仰頭灌了一口。
茶水早涼透了。
冰冷的苦澀順著喉管滑下去，激得他胃裡一陣抽搐。
他連著茶葉沫子，一口全吐在旁邊的銅唾盂裡。
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老朱的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
眼眶周圍黑漆漆的一大圈。
眼白里布滿了嚇人的紅血絲。
“吱呀——”
御書房厚重的楠木門被推開一條縫。
門軸缺了油，發出滯澀的摩擦聲。
朱明趿拉著一雙軟底布鞋，晃晃悠悠地溜達進來。
他身上穿著件寬鬆的白色單衣。
領口敞開，露出胖乎乎的脖子。
左手抓著一個剛咬了一大口的豬肉大蔥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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