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點半天還黑著，張若華就輕手輕腳爬起來。用昨晚燒好的溫水洗漱，換上那身熨得平平整整的白襯衫黑褲子。頭髮紮成一絲不亂的馬尾。
廚房灶上煮著粥，她煎了個雞蛋，自己吃一半，留一半在鍋裡保溫。
六點，蘇曉燕準時來敲門。
“安安還沒醒，”張若華壓低聲音，“昨晚有點咳嗽，睡得晚。”
“沒事，讓他多睡會兒，我晚點送。”蘇曉燕從懷裡掏出個塑膠袋，“給你帶了倆包子，路上吃。”
“曉燕，又麻煩你……”
“少來這套！”蘇曉燕瞪她，“趕緊吃，第一天上班別遲到。”
張若華咬著包子出門。清晨的空氣還帶著涼意，街上只有零星幾個環衛工在掃地。她快步走向公交站，六點十分的早班車己經等在站臺。
車廂裡空蕩蕩的，她坐在靠窗位置，看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六點五十，致遠大廈大堂的燈光在晨曦中格外醒目。
B1後勤部，李姐正在泡茶。
“還挺準時，”她看了眼牆上的鐘，“工裝換上，七點前上32樓。今天你先跟著老劉熟悉流程，他是老員工。”
“好。”
老劉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話不多，但幹活利索。他帶著張若華推著保潔車上了32樓，挨個講解：
“先打掃公共區域，走廊地毯用吸塵器吸兩遍，踢腳線每天擦。綠植葉子要噴水，但不能積水。”
“會議室每天開完會必須打掃，菸灰缸要倒乾淨，桌子擦到反光。”
“總裁辦樓層最重要的是衛生間，特別是王總專用那間。他八點準時到，你必須七點五十前全部搞定。”
張若華跟著他，一樣樣學。老劉演示怎麼用不同顏色的清潔劑，怎麼擦玻璃不留水痕，怎麼給智慧馬桶消毒。
“王總有潔癖，”老劉壓低聲音，“地上不能有頭髮，鏡子上不能有指紋，馬桶圈擦完要用酒精棉片再過一遍。要是被他發現一點不乾淨，你就得走人。”
“明白了。”
七點半，公共區域打掃完。老劉去檢查會議室，張若華獨自推車走向總裁專用衛生間。
門是指紋鎖，但保潔有通用卡。她刷卡進去，開燈。
衛生間比她家整個屋子都大。乾溼分離，智慧馬桶，黑色大理石洗手檯，鏡子裡映出她有些緊張的臉。
她戴上手套，按照老劉教的流程開始清潔。先噴消毒液，等五分鐘，再用專用抹布擦拭。鏡子和水龍頭擦到能照出人影，地面拖了三遍，最後跪在地上用手摸，確認沒有一絲水漬。
七點五十，全部完成。她退出來，輕輕帶上門。
八點整，電梯“叮”一聲響。王致遠走出電梯，身後跟著兩個拿檔案的助理。他腳步很快，邊走邊低聲交代什麼，經過她時連眼皮都沒抬。
張若華推著車讓到一邊，等他們進了辦公室，才鬆了口氣。
上午很平靜。她在後勤儲物間待命，偶爾被叫去清理灑了的咖啡或更換垃圾桶。中午在二樓員工食堂吃飯，一碗白米飯，一份青菜豆腐，五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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