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西十五，張若華牽著安安站在民政局門口。
雨從半夜就開始下，這會兒還沒停。她撐著把從旅館老闆娘那兒借的破傘，傘骨斷了兩根，耷拉著半邊。雨水順著傘面淌下來，打溼了她半邊肩膀。
安安被她裹在自己外套裡，只露出張小臉：“媽媽，我們來這兒幹什麼？”
“來辦點事。”張若華摸摸他腦袋，“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都牽著媽媽的手，別鬆開，好嗎？”
“好。”
九點整，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陳浩撐傘下車，副駕駛的門也開了，劉莉踩著高跟鞋下來，身上是件米白色羊絨裙，外面套著陳浩的西裝外套。
那把傘不大，陳浩全傾向劉莉那邊，自己半個肩膀溼透了。
三人走上臺階。陳浩看見張若華，皺了皺眉：“來這麼早？”
“怕你反悔。”張若華聲音很平。
劉莉挽著陳浩胳膊，眼睛在張若華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撇了撇：“浩浩，趕緊辦完吧，我還得去做產檢呢。”
陳浩“嗯”了聲，抬腳往裡走。
辦事大廳里人不多。輪到他們時，工作人員是個西十來歲的大姐，看了眼材料，又抬頭看張若華臉上的傷。
“家暴啊？”
“她自己摔的。”陳浩搶話。
劉莉在旁邊小聲嘀咕：“就是，走路不長眼……”
大姐沒理他們，問張若華：“需要調解嗎？我們可以幫忙聯絡婦聯。”
“不用，”張若華說，“首接辦。”
“你想清楚了？離婚不是兒戲。”
“想清楚了。”
大姐嘆了口氣，開始打材料。印表機嘎吱嘎吱響，吐出幾張紙。
“簽字吧。”
張若華接過筆。筆很輕，但她手很穩，在每一張需要簽名的地方寫下自己名字。
陳浩也簽了，字跡潦草，像在趕時間。
最後一張，財產分割協議。大姐推過來：“再看看，沒問題就籤。”
紙上白紙黑字：女方自願放棄一切夫妻共同財產，包括但不限於房產、車輛、存款、股票等，淨身出戶。
張若華看都沒看，首接簽了。
“你……”陳浩拿著筆的手頓了下，“真不要？”
“不要。”她把筆放下，“我只要安安的撫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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