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時，張若華輕輕下床。
王致遠還在睡，手臂橫在她腰間，睡得很沉。她一點一點挪出他的懷抱，光腳下地，走到窗邊。
外面在下雨，淅淅瀝瀝，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首到天色微明。然後轉身，從衣櫃最底層拿出那個舊編織袋——搬進別墅時，他讓她扔了，她沒捨得。
她開始收拾東西。動作很輕，怕吵醒他。幾件自己的衣服，安安的衣服，證件，那床舊棉花被。東西很少，一個編織袋就裝完了。
最後，她坐在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紙筆。
“致遠：
我走了。別找我，也別問為什麼。
和你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是我離婚後最溫暖的時光。你對我好，對安安好，我都記得。可越是這樣，我越害怕。
害怕你媽看我的眼神，害怕林薇薇說的那些話，害怕公司的閒言碎語，更害怕有一天，你會後悔——後悔為了我，和父母決裂，和全世界為敵。
你說你選我。我信。可我不能那麼自私。
你是王致遠，致遠集團的總裁，是王家獨子。你該有門當戶對的婚姻，該有父母祝福的家庭，該有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的妻子。
那個人，不該是我。
我走了。工作我會辭掉，你放心，我能養活自己和安安。
別擔心我們。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就當……從來沒遇見我。
若華”
寫完最後一個字，眼淚滴在紙上，洇開了墨跡。她抹了把臉，把紙條壓在床頭櫃的水杯下。
去安安房間。孩子睡得正香，她輕輕抱起，用薄毯裹好。安安迷迷糊糊睜開眼：“媽媽……”
“噓，媽媽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回我們的家。”
“不和王叔叔一起住了嗎？”
“……不了。”
安安沒再問，小手摟住她的脖子。這孩子太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
她拎著編織袋，抱著孩子，輕手輕腳下樓。阿姨還沒起床，客廳裡一片寂靜。
開門，走出去，雨絲飄進來，打溼了她的臉。
她沒有回頭。
老城區的出租屋還留著。雖然搬進別墅，但她沒退租，潛意識裡或許早就知道，自己不屬於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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