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被捕後的第三天,安安就開始做噩夢了。
凌晨兩點,張若華被孩子的哭聲驚醒。她衝進兒童房,看見安安縮在被子裡發抖,額頭上都是冷汗。
“媽媽……媽媽……”孩子閉著眼哭喊,小手在空中亂抓。
“安安,媽媽在,媽媽在。”她爬上床,把孩子摟進懷裡。安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抱住她,哭聲漸漸小了,但身體還在抖。
“不怕,不怕,是做夢了。”
“爸爸……爸爸被警察抓走了……”安安抽泣著說,“他們用……用手銬銬爸爸……”
張若華心臟狠狠一疼。
“爸爸做錯了事,警察叔叔帶他去教育。”她儘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話解釋,“就像你在幼兒園犯了錯,老師會讓你站牆角反省一樣。爸爸需要去一個地方,好好反省自己哪裡做錯了。”
“那爸爸還會回來嗎?”
“會……等他反省好了,就會回來了。”她說謊了,心裡發苦。陳浩這次涉嫌敲詐勒索,至少判一兩年,不可能很快回來。
“那他什麼時候能反省好?”
“要很久。所以這段時間,只有媽媽和叔叔陪你,好嗎?”
安安不說話了,把小臉埋在她胸口。過了很久,才悶悶地說:“媽媽,我想爸爸了。”
這句話像刀子,扎進她心裡最軟的地方。她知道陳浩是個人渣,是家暴男,是勒索犯。但對孩子來說,那是爸爸,是曾經把他扛在肩上去公園的爸爸。
“媽媽知道。”她撫摸著孩子的背,“想爸爸是正常的。但你要記住,不管爸爸在哪裡,他都愛你。媽媽也愛你,叔叔也愛你。我們都愛你,特別特別愛。”
“嗯……”孩子終於睡著了,但小手還緊緊抓著她睡衣的衣角。
張若華一夜沒睡。天快亮時,她輕輕下床,去客廳倒水。王致遠也起來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
“安安又做噩夢了?”
“嗯。”她揉著太陽穴,“他知道陳浩被警察抓走了。我在想,要不要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我聯絡了。”王致遠說,“兒童心理專家,姓劉,很有名。下週二下午,我陪你們去。”
“謝謝。”
“跟我還謝什麼。”他走過來,把她摟進懷裡,“若華,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這事不怪你,是陳浩自己作的孽。我們不能因為怕孩子受傷,就原諒一個傷害過你的人。”
“我知道。”她靠在他肩上,“我只是……心疼安安。他那麼小,不該承受這些。”
“所以我們要給他雙倍的愛,讓他知道,就算爸爸不在了,他還有我們。我們永遠不會離開他。”
早上七點半,該叫安安起床了。但張若華在兒童房門口站了很久,才推門進去。
“安安,起床了,要去幼兒園了。”
被子裡的小身子動了動,然後縮得更緊。
“媽媽,我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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