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下午，張若華提前下班去接安安。她沒讓趙哥通知，想自己看看孩子在幼兒園的真實狀態。
透過教室後門的玻璃窗，她看見安安一個人坐在角落的閱讀區，抱著一本繪本在看。其他十幾個孩子，在另一邊的遊戲區玩積木、過家家，笑聲很大。
沒有孩子來閱讀區。或者說，閱讀區只有安安一個人。
老師正在指導孩子們搭積木，沒注意到角落裡的安安。
張若華在窗外站了十分鐘。這十分鐘裡，安安翻了三次書頁，但眼神呆呆的，明顯沒看進去。他時不時抬頭，看向遊戲區，看著那些玩鬧的孩子，眼裡有羨慕，有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退縮。
終於，他放下書，站起來，慢慢走向遊戲區。
他走到一個正在搭城堡的小男孩身邊，小聲說：“小明，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嗎？”
小明抬頭看他，又看看旁邊的幾個孩子，然後大聲說：“我媽媽不讓我跟你玩！你爸爸是壞人！”
其他孩子也看過來，眼神像看怪物。
安安站在原地，小手攥著衣角。幾秒後，他轉身，走回閱讀區，重新拿起那本繪本。但這次，他沒翻開，只是抱著書，低著頭。
張若華看見，孩子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她轉身離開，走到樓梯間，背靠著牆，眼淚洶湧而出。她捂著嘴，不敢哭出聲，但渾身都在抖。
為什麼？為什麼她的孩子要承受這些？
她做錯了什麼？她只是離了個婚，只是愛上了一個人，只是想好好過日子。
為什麼連孩子都不放過？
手機響了，是王致遠。
“若華，接到安安了嗎？”
“……接到了。”她努力讓聲音正常，“正準備回家。”
“聲音怎麼了？哭了？”
“沒有，有點感冒。”
“等我，我來接你們。”
“不用，趙哥在……”
“等我。”
半小時後，王致遠的車停在幼兒園門口。他下車，看見張若華通紅的眼睛，什麼都沒說，只是摟住她的肩。
“安安呢？”
“在教室裡，等老師叫。”
正說著，放學鈴響了。孩子們排隊出來。安安看見他們，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低著頭走過來。
“媽媽，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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