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蘇曉燕電話時，是凌晨兩點。
張若華睡得正沉，被手機鈴聲吵醒。她迷迷糊糊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曉燕？”她瞬間清醒，坐起來，“怎麼了？”
“若華……大勇他……他吐血了……”蘇曉燕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救護車剛走，在去醫院的路上……我、我害怕……”
“哪個醫院？”
“市一院……”
“我馬上到。”
她結束通話電話就要下床，被王致遠拉住：“出什麼事了？”
“曉燕丈夫吐血，送醫院了。我得過去。”
“我送你。”他立刻起身穿衣。
“不用，你明天還要開會……”
“別廢話，快點。”
兩人匆匆趕到市一院急診科時，蘇曉燕正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雙手抱肩，渾身發抖。她穿著睡衣，外面胡亂套了件外套，腳上還穿著拖鞋。
“曉燕！”張若華跑過去。
蘇曉燕抬頭，臉上全是淚痕。看見她，像抓住救命稻草，撲過來抱住她，放聲大哭。
“若華……大勇吐了好多血……床上、地上全是……他說疼，說喘不過氣……我怕……我真的怕……”
“不怕不怕，醫生在搶救，會好的。”張若華拍著她的背，自己的手也在抖。
王致遠去護士站問了情況。值班醫生出來，神色凝重。
“病人是肝硬化晚期，這次是食管胃底靜脈曲張破裂出血，很危險。需要緊急手術，但手術風險很大。而且……費用很高。”
“錢不是問題。”王致遠說，“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醫生。需要多少，我現在去交。”
醫生看了他一眼：“先交二十萬押金。手術費、後續治療，估計要五十萬以上。而且就算手術成功，也只能延長一段時間。他的情況……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救。”王致遠斬釘截鐵，“醫生，拜託了。”
他去繳費，張若華陪著蘇曉燕坐在長椅上。蘇曉燕一首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大勇苦了一輩子……在工地幹活，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傷了腰，幹不了重活。後來去當保安，又查出肝硬化……為了治病，家裡的錢都花光了，房子也賣了……現在租的那個房子，又小又破，冬天漏風，夏天漏雨……他說對不起我，拖累我了……我說我不怕，只要他在，我就不怕……可是現在……現在……”
“曉燕，別說了。”張若華抱住她，“大勇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可是錢……五十萬……我上哪兒弄五十萬啊……”蘇曉燕哭得渾身抽搐，“我就算把魚攤賣了，把腎賣了，也湊不齊啊……”
“錢的事你別管，致遠會處理。”
“不行……不能總麻煩你們……”蘇曉燕搖頭，“上次大勇住院，你們就墊了五萬，還沒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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