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住了。”
“還有,”周玉梅看著她,“如果有人問起你的過去,不必隱瞞,也不必細說。大大方方承認,但不必自憐。你的現在和未來,比過去重要得多。”
“謝謝媽。”
“去吧。這幾天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茶會當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秋高氣爽,陽光明媚。
上午十點,蘇顧問帶著化妝師、髮型師準時到達別墅。張若華被按在化妝鏡前,開始了長達三小時的“改造”。
底妝打得輕薄通透,眼妝以大地色系為主,強調睫毛和眼線,讓眼睛更有神。腮紅是淡淡的珊瑚色,唇膏是溫柔的豆沙粉。髮型師把她的長髮盤成低髮髻,用珍珠髮夾固定,留下幾縷碎髮修飾臉型。
妝容完成時,王致遠走進來,看著她,愣了好幾秒。
“怎麼了?不好看?”她緊張地問。
“好看。”他走過來,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好看得……我都不想讓你去了。”
“胡說什麼。”她臉紅了。
“真的。”他低頭,在她唇上輕吻了一下,又迅速退開,“小心點,別把妝弄花了。”
旗袍是上午送到的。藕荷色的真絲,繡著同色系的玉蘭花,針腳細密,幾乎看不出繡痕。她換上,尺寸完美貼合,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最後,戴上那套翡翠首飾。項鍊的墜子是水滴形的帝王綠,耳環是小巧的翡翠珠子,手鐲是圓條滿綠。翡翠的溫潤光澤,襯得她膚色更白皙,氣質更沉靜。
“完美。”蘇顧問退後一步,滿意地點頭,“王太太,記住我昨天說的。挺首背,放慢語速,微笑。您不需要討好任何人,您站在那裡,就是王家的體面。”
“我知道了。”
下午兩點半,司機送她和周玉梅前往會所。周玉梅今天穿了身深紫色旗袍,戴著她常戴的那套翡翠,氣場強大。
“緊張嗎?”車上,周玉梅突然問。
“……有點。”
“正常。”周玉梅看著窗外,“我第一次參加李太太的茶會,也緊張。那時候我二十三歲,剛嫁給你爸。在茶會上說錯話,被人笑話了大半年。”
張若華一愣。她沒想到,看起來永遠從容優雅的周玉梅,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那後來呢?”
“後來?”周玉梅笑了,很淡的笑,“後來我明白了,她們笑話我,不是因為我真的做錯了什麼,是因為她們嫉妒——嫉妒我年輕,嫉妒我嫁得好,嫉妒我有她們沒有的東西。所以,我不在乎了。我做好自己,該有的禮數週全,該說的話說到,該做的事做好。時間久了,她們自然就閉嘴了。”
她轉頭看向張若華:“你今天也會遇到這樣的人。不用怕,不用躲。她們說什麼,聽著就好。但心裡要清楚,你配得上今天的一切。”
“謝謝媽。”
車開進會所所在的林蔭道。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葉子己經開始泛黃。老洋房在樹影后露出白色的外牆和紅色的屋頂,像一幅老上海的風景畫。
門口己經有車在排隊。穿著制服的侍者上前開車門,引領客人進入。
張若華深吸一口氣,挺首背,跟在周玉梅身後,走進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