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太的茶會定在週日下午三點,地點在她位於市郊的私人會所。那是一棟民國時期的老洋房,帶一個佔地三畝的中式園林,平日裡不對外開放,只接待最親近的朋友和最重要的客人。
週六早上九點,周玉梅的電話就打到了別墅。
“下午兩點,讓司機送你來老宅。我帶你去見李太太的私人形象顧問,把茶會要穿的衣服和妝容定下來。”
“媽,不用這麼麻煩吧……”張若華握著電話,手心微微出汗。
“不麻煩。”周玉梅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但不容置疑,“李太太的茶會,去的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你的形象,代表王家。不能馬虎。”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看著衣帽間裡滿滿當當的衣服,第一次覺得“選擇穿什麼”是件這麼有壓力的事。王致遠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走過來。
“媽打來的?”
“嗯,讓我下午去老宅,見形象顧問。”
“應該的。”他攬住她的肩,“李太太那個人,最講究這些。她先生的父親以前是外交官,她自己在英國生活過十幾年,對禮儀、著裝、談吐,要求都很高。”
“那我……”她更緊張了。
“別怕。”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媽帶你去,就是給你撐腰。你只要按照她說的做,不會出錯。”
下午兩點,司機準時來接。張若華穿了身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白色長褲,素顏,只塗了潤唇膏。到老宅時,周玉梅己經等在客廳了。
“來了?”周玉梅上下打量她一眼,點頭,“素淨點好。走,蘇顧問己經到了。”
蘇顧問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香雲紗旗袍,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她在會客室等,面前攤開著幾個iPad,螢幕上都是服裝和首飾的圖片。
“周夫人,王太太。”她站起來,微微躬身。
“蘇顧問,麻煩你了。”周玉梅在沙發上坐下,“下週日李太太的茶會,你給她挑身合適的行頭。要端莊,但不老氣。要貴氣,但不張揚。”
“明白。”蘇顧問轉向張若華,溫和地笑,“王太太,我們先量一下尺寸。”
測量進行了二十分鐘。蘇顧問很專業,不僅量了三圍,還仔細看了她的膚色、髮色、五官特點,甚至觀察了她走路的姿態和習慣性動作。
“王太太骨架勻稱,皮膚白皙,適合穿淺色系。氣質溫婉,不適合太凌厲的款式。”蘇顧問一邊記錄一邊說,“茶會是下午,在園林裡,光線柔和。我建議,穿真絲或香雲紗的旗袍,顏色選藕荷色、月白色、或者淡湖水綠。”
她調出iPad裡的圖片:“這幾件是新到的款式,都是蘇繡,手工縫製。王太太看看喜歡哪件?”
張若華看向周玉梅。周玉梅掃了一眼螢幕:“藕荷色那件吧。襯膚色,也合時令。”
“好。”蘇顧問記下,“首飾就戴周夫人給的那套翡翠。鞋子要同色系的低跟緞面鞋,手包配個小巧的絲綢手袋。妝容方面,我會安排化妝師當天上午到府上服務。妝要淡雅,重點在底妝和眉眼……”
整個下午,都在這樣的細節討論中度過。從衣服到首飾,從鞋子到手包,從妝容到髮型,甚至茶會當天的站姿、坐姿、喝茶的姿勢、與人交談時的表情和語氣,蘇顧問都一一講解示範。
“茶會是社交場合,但更是戰場。”蘇顧問最後說,“每個人都在觀察、評估、判斷。王太太要做的,不是討好誰,是展現自己——展現您配得上王太太這個身份,展現您有資格坐在那裡。”
“我明白了。”張若華深吸一口氣。
離開老宅時,天己經黑了。周玉梅送她到門口,突然說:“下週日,我也會去。但我不可能一首陪在你身邊。有些場面,你要自己應付。”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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