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們姐妹有話要說，找了個藉口離開。周玉梅也識趣地跟著出去，說去問問醫生注意事項。
病房裡只剩下兩人。
蘇曉燕在床邊坐下，看著張若華，很久沒說話。
“曉燕姐，你怎麼了？”張若華察覺她不對勁，“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沒休息好？”
“我沒事。”蘇曉燕勉強笑笑，摸了摸她汗溼的頭髮，“疼得厲害吧？”
“還好，能忍。”張若華看著她，猶豫了一下，“曉燕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沒有。”
“你騙我。”張若華握緊她的手，“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騙不了我。你眼睛裡有東西，很累，很……難過。”
蘇曉燕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但她忍住了，扯出個笑容：“真沒事。就是工作忙，有點累。”
“那你別太拼了，身體要緊。”
“嗯。”蘇曉燕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輕聲說，“若華，你知道嗎？我昨晚夢見大勇了。”
張若華心裡一緊。
“他跟我說，讓我好好活著，別恨了。”蘇曉燕聲音很輕，像在說夢話，“他說恨太累，讓我放過自己。”
“那你……”
“我放不過。”蘇曉燕抬頭，眼神空洞，“若華，我試過了。我白天上班，晚上喝酒，找男人，想用別的東西填滿那些空。但沒用。我一閉眼，還是那些畫面。那些手，那些嘴，那些疼……”
她說著，身體開始發抖。張若華用力握住她的手：“曉燕姐，別想了。都過去了，過去了……”
“過不去。”蘇曉燕搖頭，眼淚掉下來，“若華，我髒了。從裡到外，都髒了。我配不上大勇，配不上任何人，只配……爛掉。”
“不許這麼說！”張若華急得坐起來，刀口劇痛，她“嘶”了一聲，又倒回去。
“你別動！”蘇曉燕趕緊扶住她，“我不說了，不說了……”
兩人都沉默了。病房裡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很久，張若華輕聲說：“曉燕姐，我生孩子的時候，疼得想死。但聽見孩子哭的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因為我有要保護的人，有活下去的理由。”
她看著蘇曉燕：“你也有。大勇希望你好好活著，我希望你好好活著。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有致遠，有安安，現在還有這兩個小傢伙。我們是一家人，永遠都是。”
蘇曉燕看著她，眼淚洶湧而出。她俯身，抱住張若華，肩膀劇烈抖動。
“若華……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你生孩子，我沒陪著你……對不起，我變成這樣……對不起，讓你擔心……”
“傻不傻。”張若華拍著她的背，也哭了，“我們是姐妹，說什麼對不起。以後，我陪你。我們好好過日子，把那些不好的，都忘掉。”
“嗯。”蘇曉燕點頭，但心裡知道，忘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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