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市一院，手術室外。慕安情況不好，顱內出血了，正在手術。
張若華坐在長椅上，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她身上還穿著家居服。
“若華，喝點水。”蘇曉燕遞過來一瓶水。
張若華搖頭，眼睛死死盯著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那光刺得她眼睛疼，但她不敢移開視線，好像一移開，裡面的兒子就會消失。
“都怪我……我不該讓他一個人睡嬰兒房……我不該讓王子軒進來……”她喃喃自語，眼淚己經流乾了，只剩下乾澀的疼痛。
“不怪你，若華。”蘇曉燕握住她冰涼的手，“是有人存心要害慕安。等王總回來，一定會查清楚，讓兇手付出代價。”
“可是慕安……他才十八天……他還沒來得及看這個世界……”張若華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如果他有什麼事，我……我也不活了……”
“別說傻話！”蘇曉燕厲聲說，“慕安會沒事的，念華還在家等你，安安也在等你，致遠馬上就到。你得撐住，為了孩子，你也得撐住。”
正說著，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子軒提著一個保溫桶快步走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焦急和關切。
“嫂子！我聽說慕安進手術室了，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張若華抬起頭，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此刻在她眼裡像戴了面具的惡鬼。她想起下午他看慕安的眼神，想起他離開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是他。一定是他。
但她沒有證據。而且，如果現在撕破臉，他會不會狗急跳牆，對念華下手？
想到這兒，張若華強迫自己冷靜，聲音虛弱但平靜：“還在搶救，醫生說……情況不好。”
“怎麼會這樣……”王子軒在她身邊坐下，一臉痛心，“怎麼就摔了呢？月嫂怎麼看的？這種人也敢用？嫂子，我早就說了，外人靠不住，您和寶寶身邊，得用自家人。”
他說著，自然地想摟張若華的肩膀。蘇曉燕立刻擋在中間，接過保溫桶。
“王先生有心了。若華現在沒胃口，東西我先收著。”
王子軒看了蘇曉燕一眼，眼神閃過一絲陰冷，但很快恢復關切：“那嫂子喝點湯吧，我特意讓家裡阿姨燉的，補氣血。您臉色這麼差，不補補怎麼行？”
“我真的喝不下。”張若華別過臉，“子軒，謝謝你來看慕安。但你回去吧，這裡有曉燕姐陪著就行。”
“那怎麼行？我哥不在，我這個做弟弟的，必須替他照顧好您。”王子軒堅持，“我就在這兒陪著，等慕安出來。”
他說得情真意切，像個真正關心嫂子和侄子的好叔叔。但張若華只覺得噁心，恐懼，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知道王子軒在演戲，但她不能拆穿。因為她不知道，這個人為了達到目的，還能做出多瘋狂的事。
北京，凌晨兩點。
王致遠被手機鈴聲驚醒。看到來電顯示是蘇曉燕，他心裡一沉，立刻接起。
“王總，出事了。”蘇曉燕的聲音壓抑著顫抖，“慕安從嬰兒床上摔下來，現在在醫院，顱內出血，正在搶救。”
“什麼？！”王致遠猛地坐起，眼前一黑，“怎麼會摔下來？若華呢？她怎麼樣？”
“若華在手術室外守著，快撐不住了。醫生說……情況不樂觀，這麼小的孩子顱內出血，就算救回來，也可能有後遺症。”蘇曉燕頓了頓，聲音更低了，“王總，我覺得……不是意外。”
王致遠渾身血液都冷了：“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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