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機場的路上，他撥通了張建國的電話。
“老張，我兒子出事了，在醫院搶救。我懷疑是人為，王子軒有重大嫌疑。你幫我查兩件事：第一，王子軒昨晚的行蹤；第二，他最近接觸的人裡，有沒有懂機械或者能搞到嬰兒床配件的人。”
“老王，你先冷靜。我馬上派人去查，也安排人去醫院保護。你自己注意安全，我擔心……這可能是衝你來的。”
“我知道。”王致遠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眼神冰冷如刀，“不管是誰，動我兒子，我要他償命。”
飛機在夜色中起飛。王致遠坐在頭等艙，閉著眼，但根本睡不著。腦海裡全是慕安小小的臉，若華蒼白的容顏，還有王子軒那張看似陽光的臉。
他想起小時候，子軒總跟在他屁股後面喊“哥哥”，摔倒了會哭，被欺負了會找他告狀。那時候的二叔二嬸，對他也很好，逢年過節總會給他帶禮物。
是從什麼時候變的？是從他接手致遠，子軒出國留學開始？還是從子軒回國，發現王家產業沒他想象的那麼容易分一杯羹開始？
不，也許更早。也許子軒心裡那點嫉妒和不甘，早就埋下了，只是他以前沒發現。
而現在，這點不甘，演變成了毒蛇，咬向他的妻子和孩子。
王致遠睜開眼，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晨曦刺破雲層，本該是希望的開始，但他心裡只有無邊的寒意。
子軒，如果真是你，就別怪我不念親情了。
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凌晨五點，天快亮了，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走出來，滿臉疲憊。張若華立刻衝上去：“醫生，我兒子怎麼樣？”
“手術很成功，血腫清除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醫生摘下口罩，“但孩子太小，腦部發育還沒完全，這次受傷可能會影響以後的神經系統發育。具體後遺症，要等觀察一段時間才能確定。”
“影響神經系統……是什麼意思？”張若華聲音發顫。
“就是……可能會影響智力、運動能力，或者有癲癇風險。”醫生儘量委婉，“不過現在醫學發達，只要堅持康復治療，還是有希望恢復的。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也要有信心。”
張若華腿一軟，差點摔倒。蘇曉燕扶住她，自己心裡也沉甸甸的。
智力受損……運動障礙……癲癇……
慕安才十八天，他的人生還沒開始，就要揹負這些嗎？
“我能看看他嗎？”張若華哽咽著問。
“可以，但只能看一眼，孩子要進ICU觀察。”
透過ICU的玻璃，張若華看見慕安小小的身體躺在保溫箱裡，頭上纏著紗布，身上連著各種儀器。他閉著眼，安靜得像個破碎的娃娃。
“慕安……”她扒著玻璃，眼淚終於又湧出來，“媽媽在這兒……你要加油……一定要加油……”
王子軒站在她身後，看著保溫箱裡的孩子，眼神複雜。有一瞬間，蘇曉燕似乎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懊悔，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嫂子，別太難過，慕安會好的。”王子軒輕聲說，“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一定治好他。”
張若華沒回頭，只是看著兒子，輕聲說：“子軒，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可是……”
“回去吧。”張若華重複，語氣平靜，但不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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