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王守業點頭,眼神陰冷,“致遠,你有骨氣。不過商場上,光有骨氣可不夠。咱們……走著瞧。”
他說完,帶著兩個兒子轉身離開。幾個跟著他們的旁支親戚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靈堂裡一片寂靜,賓客們神色各異——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有算計的,也有真心為王致遠擔心的。
“致遠啊,守業叔說得也有道理。”一個遠房表叔開口了,是王建軍的表弟劉愛民,“你現在這情況,確實不適合管公司。要不這樣,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公司的事,我們幾個長輩幫你看著。你放心,我們都是自家人,不會害你。”
“是啊致遠,身體要緊。”另一個堂嬸附和,“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公司再重要,也比不上身體啊。”
“要我說,致遠你就該好好陪陪你媽。”說話的是王建軍的另一個堂妹,王秀英,她眼神在張若華身上掃了掃,語氣意味深長,“你媽這輩子不容易,好不容易把你養大,現在建軍哥又……唉,有些人啊,就是命硬,剋夫克子。致遠,你可得長點心,別到時候……”
“秀英!”王秀珍厲聲打斷她,“你再說一句試試!”
“我說什麼了?我說實話啊!”王秀英提高音量,“自從致遠娶了這個女人,王家出了多少事?子軒死了,建軍哥死了,連她自己的爹都得癌了!這不是掃把星是什麼?要我說,致遠你就該……”
“夠了!”
一首沉默的周玉梅突然站起來,聲音嘶啞:“王秀英,你給我滾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周玉梅這三天一首像個木偶,不說話,不哭,不動,這是她第一次開口。
“大嫂,我……”
“滾!”周玉梅指著門口,渾身發抖,“我丈夫的葬禮,輪不到你在這兒撒野!若華是我兒媳婦,是我王家的媳婦!誰再說她一句不是,別怪我翻臉!”
“媽……”張若華眼淚掉下來。
“若華,別怕。”周玉梅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然後看向所有人,一字一句,“我兒子致遠,是我丈夫一手培養的繼承人。致遠集團,是他父親一輩子的心血。誰想動我兒子,動我丈夫的心血,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是王建軍的遺囑影印件。
“建軍的遺囑寫得清清楚楚,他名下所有股份、財產,都由致遠繼承。王家家族信託的股份,也由致遠代管。誰有意見,去找律師,去找法院。但今天,在我丈夫的葬禮上,誰再敢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靈堂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三天前還哭得幾乎暈厥的女人,此刻卻像一頭髮怒的母獅,護著她的兒子,護著她的兒媳,護著她丈夫留下的家業。
王致遠看著母親,眼眶發熱。他走到母親身邊,摟住她的肩,然後看向所有人。
“感謝各位今天來送我父親最後一程。公司的事,不勞各位操心。我父親走了,致遠集團還在,王家還在。有我在一天,王家就倒不了。”
“至於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他頓了頓,“我父親教過我一句話:商場如戰場,戰場上,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各位,好自為之。”
他說完,轉身,對著父親的遺像,深深三鞠躬。
“爸,您放心。這個家,兒子會守住。您在天上,看著兒子。”
哀樂再次響起,低沉,哀傷,但帶著一種不屈的力量。
葬禮繼續。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葬禮,只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始。
而靈堂裡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同情的,算計的,看熱鬧的,真心假意的——都將成為這場戰爭的見證者,或者……參與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