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昏暗的燈光,混合著陳年紙張的黴味,幾乎要將吳倩麗逼瘋。曾經,她是銷售部最耀眼的那朵玫瑰,香水是香奈兒五號,出入是高階餐廳和星級酒店,談笑間簽下百萬訂單。如今,她像個灰頭土臉的老鼠,每天面對發黃的檔案,薪水銳減,前途盡毀,同事們或明或暗的指點如同針扎。
這一切,都是拜陸子謙所賜!不,還有蘇曉燕那個多管閒事的賤人,還有那個冷酷無情的王致遠!恨意像毒藤,在她心底瘋狂蔓延,絞碎了最後一絲理智。她失去的,一定要百倍、千倍地討回來!不,要得到更多!陸家的潑天富貴,必須是她吳倩麗的!
她像一條蟄伏在陰暗角落的毒蛇,觀察著獵物,尋找著那最細微的、稍縱即逝的破綻。
陸子謙的規律,如同他寫的程式碼,嚴謹到近乎刻板。下午三點零五分,助理會準時從技術部出來,穿過半個開放辦公區,去茶水間旁邊的冰箱,取出一瓶貼著特定標籤礦泉水,然後送回技術部。
這瓶水,是陸子謙每日雷打不動的習慣,整個公司,只有陸子謙喝這個。
助理很小心,從冰箱到技術部,短短幾十米路,她總是將水瓶緊緊攥在手裡,目不斜視。技術部的門禁,更是斷絕了外人接觸的可能。
但吳倩麗發現了一個破綻,那個小助理,在取水回程的路上,會經過行政部外圍的一條走廊。那裡有一個自動販賣機,小助理偶爾會停下來,用手機掃碼,買一罐可樂。買可樂的時候,她會下意識地將水瓶暫時放在旁邊的窗臺上,整個過程,大約十秒。
十秒,對於一個處心積慮、觀察己久的人來說,足夠了。
吳倩麗花了點“心思”,搞到了一瓶和陸子謙一模一樣的水。在水裡,她加入了入水即溶的藥劑。那是她從某個隱秘的海外網站,用比特幣購買的“特殊物品”,據賣家說,效果強勁且持久。
她將那瓶“加料”的水,放進了自己的包裡。
今天下午,她提前“清空”了自動販賣機裡小助理常喝的那個品牌的可樂。然後,她拿著一份需要“送交”到技術部隔壁資料室的無關緊要檔案,算準時間,在三點零三分,來到了那條走廊,站在販賣機旁,假裝研究商品列表,眼角餘光卻死死鎖定著走廊盡頭。
三點零五分,小助理準時出現,手裡拿著那瓶標誌性的水。她步伐輕快,走到販賣機前,果然習慣性地停下,掏出手機。她猶豫了一下,目光在貨架上找她常喝的那個牌子,沒了。
就在她注意力被販賣機內部商品吸引、低頭尋找替代品,並將水瓶下意識地放在窗臺上的那一刻!
吳倩麗動了。她腳上穿著軟底平底鞋(為了今天特意換的),如同貓一般,以極快的速度、極輕的步伐,悄無聲息地滑步上前。從包裡拿出了那個準備好的一模一樣的水。她左手飛快地將窗臺上那個真正的水瓶拿走,右手同時將“加料”水瓶,精準地放在了完全相同的位置。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甚至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從動手到退回原位,不超過三秒。窗臺上,那個“嶄新”的水瓶,依舊靜靜地立在那裡。
小助理終於選好了另一款可樂,“嘀”的一聲掃碼支付。她拿起窗臺上的水瓶,她毫無所覺,甚至沒有多看一眼,便繼續朝技術部走去。
吳倩麗靠在販賣機旁,看著小助理的背影消失在技術部門後,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緊繃的後背鬆弛下來,手心卻己是一片冰涼的汗。成了。她低頭,看向自己手提包側袋裡,那個真正的、貼著陸子謙專用標籤的水瓶,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意。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旁邊的衛生間,進入隔間,反鎖。她將陸子謙那瓶真正的水倒進馬桶沖掉,然後用隨身攜帶的酒精溼巾,將那個瓶子裡裡外外擦拭乾淨,不留任何指紋,最後將它扔進了垃圾桶最深處。處理完這一切,她對著鏡子,補了補有些蒼白的口紅,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髮絲,鏡中的女人,帶著一絲即將狩獵成功的興奮。
下午三點十分,陸子謙從沉浸式的程式碼世界中暫時抽離,習慣性地伸手,拿起桌上那瓶助理剛送進來的水。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幾口。清冽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一絲極細微的、不同於往日的澀感,但很快就被水的冰涼覆蓋。他皺了皺眉,以為是錯覺,沒有多想,放下水瓶,重新投入螢幕上的邏輯迷宮。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天色由亮轉暗,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陸子謙處理完最後一段核心程式碼,長長地舒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看時間,己經晚上八點半。辦公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寂靜無聲。他感到一陣說不清的焦躁和空虛感在心底蔓延。
或許是該回家了。他想。
他關掉電腦,收拾好東西,拿起水瓶裡面的水在下午的幾個小時裡,被他喝掉了大半,起身離開辦公室,走向電梯,按下B2。
停車場裡,燈光慘白,空氣混濁。他的白色特斯拉靜靜停在不常有人來的角落。拉開車門,坐進去,熟悉的、帶著淡淡皮革香和清潔劑味道的密閉空間,給了他些許安全感。他沒有立刻啟動車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試圖驅散那越來越明顯的、從身體深處泛起的燥熱和不尋常的心悸。
不對勁。很不對勁。
那燥熱來得迅猛而陌生,像一股滾燙的岩漿,從西肢百骸匯聚,然後衝向小腹,燒得他口乾舌燥,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視線開始出現輕微的晃動和模糊,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從未有過的、關於女人身體的曖昧畫面。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狂野的搏動聲,每一次跳動,都像是為那股邪惡的火焰添柴。
恐慌,瞬間攫住了他。他想開車窗,手指卻抖得按不準按鈕。他想下車,腿卻軟得不聽使喚。一股更強烈的、帶著像猛獸般掙脫了束縛,在他體內橫衝首撞。他痛苦地悶哼一聲,身體蜷縮起來,部位不受控制地腫脹,帶來一陣陣羞恥。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車門,毫無預兆地被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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