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停車場那冰冷、骯髒、充滿屈辱氣息的角落裡。陸子謙不知道自己在車邊癱坐了多久,首到身體被地面的寒意浸透,冷得發僵,才找回一絲力氣。
他顫抖著手,摸索著找到散落在車內的衣物,一件件,僵硬地、胡亂地套回身上。指尖所觸,每一寸布料都彷彿帶著那個女人令人作嘔的香水味和黏膩的觸感。他猛地縮回手,胃部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
他幾乎是爬進駕駛座的。車門關上,密閉的空間再次將他包圍,那混合了慾望、汗水、香水、的氣息更加濃烈,如同無數只細小的、骯髒的手,扼住他的喉嚨,捂住他的口鼻。
“嘔——”他再次乾嘔起來,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混合著胃酸,狼狽不堪。
腦海中,那些破碎的、狂亂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回閃。女人白皙的肢體,鮮豔的紅唇,甜膩的香氣,自己粗重的喘息,不受控制的身體反應,每一幕,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他的神經。
不,那不是他。那是被藥物控制的野獸。是骯髒的,噁心的,不可饒恕的怪物。
可是,那些畫面如此清晰。他記得自己是如何粗暴地撕扯,如何失控地佔有,如何在她刻意的呻吟和引導下,沉淪在慾望的深淵。他甚至記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算計和得意。
“影片”……““三天”……
吳倩麗聲音,一遍遍在耳邊迴響。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不是陸子謙了。他是被藥物玷汙的軀體,是被拍下不堪影片的丑角,是可能被勒索、被要挾、甚至被迫娶那個惡毒女人。陸家?他還有什麼臉面回陸家?父母臉上會有怎樣的震驚、失望、甚至……嫌惡?公司的同事會怎麼看他?
不,他不能讓他們知道。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他像一頭瀕死的困獸,在狹小的車廂裡徒勞地喘息。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破碎而淒厲的嘶吼,在車內狹窄的空間裡衝撞、迴盪,最終化為無聲的嗚咽。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汽車發出尖銳刺耳的喇叭長鳴,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
他發動車子,猛地衝出停車位,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歪歪扭扭地衝上車道,匯入午夜稀疏的車流。
去哪裡?他不知道。他只想逃離,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具骯髒的身體,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一切。
車子漫無目的地行駛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最終,車子在跨江大橋的中間停了下來。深夜的橋上,車輛稀少,只有江風嗚咽著吹過。
他推開車門,踉蹌著走到橋邊。冰冷的江風呼嘯著灌進他敞開的衣領,帶來刺骨的寒意,卻吹不散他心頭那團燃燒的、名為“自我厭棄”的火焰。江面漆黑如墨,倒映著兩岸零星的燈光,深不見底。
就這樣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乾淨了。跳下去,就不用面對那些不堪的影片,不用面對吳倩麗的勒索,不用面對家人失望的眼神,不用面對自己這具被玷汙的、噁心的身體。
他雙手撐在冰冷的橋欄上,身體前傾,看著腳下翻滾的黑暗江水。只需要輕輕一躍……
手機,就在這時,突兀地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媽媽”。
那熟悉的兩個字,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他腦海中混沌的黑暗。母親溫柔的臉龐,父親嚴厲卻關切的眼眸,家裡永遠亮著的那盞等他回家的燈……一幕幕畫面閃過。
不……不能……媽媽會瘋的。
他猛地收回前傾的身體,踉蹌著後退幾步,背靠著冰冷的橋塔,緩緩滑坐在地。手機還在震動著,他沒有接。也不敢接。
他不知道在橋邊坐了多久,首到天空泛起灰白的魚肚白,他掙扎著爬回車裡,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僵硬地、麻木地,朝著一個方向駛去,那是他最後的殼,唯一能暫時躲避的地方。
陸子謙失聯了。
電話不接,資訊不回,公司不見人。這在以往雖然偶爾也有(當他沉浸於某個技術難題時),但從未像這次一樣,毫無徵兆,且是在非工作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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