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會找到家裡來?”張若華將外套掛好,狀似隨意地問,但微微繃緊的肩線洩露了她的情緒。
“說是順路。”王致遠揉了揉眉心,帶著疲憊和一絲煩躁,“我己經明確拒絕過她,也拒絕了藍海的合作。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
“是嗎?”張若華走到料理臺邊,給自己倒了杯水,背對著他,聲音有些輕,“我看她對你,倒是挺‘關心’的。家長會‘偶遇’,商務酒會‘偶遇’,現在又‘順路’到家裡。王總還真是魅力不減當年。”
這話裡的醋意,己經掩藏不住。
王致遠走到她身後,從後面輕輕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低沉:“若華,別這樣。我跟她早就過去了。她現在出現,動機不純。藍海的背景複雜,她這個時候代表藍海接近我,未必是好事。我心裡只有你和這個家,你清楚的。”
他的擁抱很溫暖,話語也真摯。張若華心裡那點疙瘩稍微鬆動了些,但蔣依依方才那副楚楚可憐、欲語還休的樣子,還有那聲聲熟稔的“致遠”,依舊像一根魚刺,鯁在喉嚨裡。
“我清楚。”她放下水杯,聲音悶悶的,“但我看不清楚。王致遠,我們現在麻煩己經夠多了,劉振東還沒解決,公司一堆事,我真的不想再應付這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她看你的眼神,說話的語氣……我受不了。”
她轉過身,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心疼和委屈交織在一起:“我知道你累,知道你現在沒心思理會這些。但她就像只蒼蠅,不咬人卻膈應人。那些流言蜚語,那些‘偶遇’的照片,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還是你覺得,我小題大做了?”
“我沒有覺得你小題大做。”王致遠捧住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是我不對,沒有處理好,讓她有機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你面前,惹你心煩。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我會徹底解決這件事,讓她不會再有機會來打擾我們。”
他的保證讓張若華心裡好受了一些,但連日來積累的不安和此刻親眼所見的場景,還是讓她情緒低落。她靠進他懷裡,悶聲道:“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有點累。也替你累。”
王致遠緊緊抱著她,無聲地嘆了口氣。蔣依依的出現,就像一池渾水中投入的另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雖不致命,卻足以擾亂心神,分散精力。在對抗劉振東的關鍵時期,任何不必要的干擾,都可能帶來變數。
他必須儘快弄清楚蔣依依,或者說她背後的藍海資本,究竟想幹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蔣依依沒有再首接出現在他面前。然而,一些微妙的“巧合”和“傳聞”卻並未停止。
張若華在公司,總能“不經意”聽到關於蔣依依的議論:
“聽說蔣依依回國,可是帶著鉅額資金和藍海的背景,在圈子裡很活躍呢。”
“是啊,前幾天李總的局上還碰到她,長袖善舞,一點不像離開這麼多年的人。”
“誒,我聽說她以前跟王總……好像有過一段?這現在又頻繁出現在同一個圈子,不會舊情復燃吧?”
“不過說真的,蔣依依現在氣質可真不錯,又那麼能幹,聽說還離婚了,單身呢。這樣的女人,哪個男人不欣賞?”
這些話,半是八卦,半是試探,像羽毛一樣搔颳著張若華的神經。她告訴自己應該相信致遠。但心裡那股憋悶和不安,卻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她不斷告訴自己,要信任王致遠,不要被這些閒言碎語影響,可蔣依依那晚在家門口的模樣,總是不經意間浮現在眼前。
這天,王致遠因為“星耀”專案的一個關鍵零部件供應問題,需要緊急約見一位從海外回來的行業大佬陳老。陳老年事己高,深居簡出,不喜應酬,但技術權威極高,若能爭取到他的支援或引薦,對解決供應鏈難題至關重要。預約極其困難,最終只定在一家極為私密的高階茶苑,時間也安排在晚上。
王致遠特意提前告知了張若華,並解釋了會面的重要性。張若華表示理解,還叮囑他注意身體,少喝點茶(陳老愛茶,以茶代酒)。
然而,當晚十點多,王致遠還沒回來。張若華有些擔心,撥了他的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不止一個人。
“致遠,還沒結束嗎?”張若華問。
“快了,陳老興致很高,多聊了一會兒。”王致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還算清醒。
“哦,好。那你少喝點。”張若華叮囑。
“知道了,我很快回來。”王致遠說完,似乎旁邊有人叫他,他應了一聲,便匆匆掛了電話。
張若華握著手機,心裡的不安卻一點點擴大。她想起白天聽到的閒話,說蔣依依最近也在積極接觸幾位科技界的老前輩,其中似乎就包括這位陳老。應該……不會那麼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