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蘇曉燕趕到時，張若華己經坐在那裡了，面前的檸檬水一口沒動，臉色蒼白，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杯壁。
“若華。” 蘇曉燕在她對面坐下，招手向服務員要了杯美式，然後才低聲問，“電話裡沒說清楚，到底怎麼了？陳浩他出來了？”
張若華回過神，眼圈立刻就紅了。她強忍著，把下午在校門口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包括陳浩顛倒黑白的表演，周圍家長的指指點點，以及他最後那句陰狠的威脅——要打官司搶撫養權。
“……曉燕，我不是怕打官司，我知道他贏不了。可他是個瘋子，無賴！” 張若華聲音發顫，抓住蘇曉燕放在桌上的手，
“他今天敢在校門口鬧，明天就敢去公司鬧！現在致遠正在關鍵時期，‘星耀’專案多少人盯著，蔣依依那邊還不知道是什麼心思……如果陳浩跑去公司撒潑，被媒體拍到，或者在網上亂說，會是什麼後果？還有安安……他現在還小，不懂那麼多，可要是陳浩天天去學校糾纏，讓同學老師都知道他有個坐過牢的‘親爸’，你讓安安以後怎麼在學校抬頭？別人會怎麼看他？指指點點，說閒話……孩子受不了的！”
這才是張若華最深的恐懼。陳浩就像一塊甩不掉的腐肉，不僅自身惡臭，還會引來蒼蠅，汙染她現在小心翼翼維護的一切，家庭的安寧，王致遠的事業，還有安安純淨的成長環境。輿論的刀子，有時候比真刀真槍更傷人，尤其是對一個孩子而言。
蘇曉燕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眉頭緊鎖。她理解張若華的擔心，這不是簡單的法律問題，而是涉及輿論、孩子心理和公司聲譽的複雜局面。陳浩這種滾刀肉，法律未必能立刻制止他的騷擾，而騷擾帶來的負面影響卻是即時且難以消除的。
“若華，你先別慌。” 蘇曉燕冷靜分析，“陳浩的目的很明確，要麼要錢，要麼想透過安安重新跟你扯上關係，繼續吸你的血。打官司要撫養權？他也就是嚇唬你，他自己有幾斤幾兩不清楚？法官那邊他半點勝算都沒有。他賭的就是你怕鬧大，怕影響王總和安安，想用這個拿捏你，換點實際的好處。”
張若華點頭，“我知道他是想要錢……可是，難道就給他錢，息事寧人？那就是個無底洞！這次給了，下次他還會來，胃口只會越來越大！”
“給錢是最蠢的辦法，後患無窮。” 蘇曉燕思考著說，“但現階段，硬碰硬，讓他狗急跳牆，到處去鬧，也確實對安安和公司不利。” 她沉吟片刻，眼神銳利起來，“得想個辦法，暫時穩住他，讓他別亂咬人，同時抓緊時間，準備後手。”
“後手？”
“蒐集證據！” 蘇曉燕壓低聲音，“他今天在校門口的言行，有沒有人拍下來？附近的監控能不能調？他以前家暴的證據，入獄的案底，全部整理好。然後，找個靠譜的、嘴巴嚴的私家偵探，摸清楚他出獄後的行蹤，跟什麼人接觸，有沒有什麼新的把柄。這種爛人，不可能幹淨。等我們手裡有足夠讓他閉嘴的東西，或者等他下次再犯事，再把他送進去！”
蘇曉燕的思路清晰而狠辣，帶著一股子江湖氣。“另外，安安學校那邊，你得找保鏢跟著，保護孩子安全。公司那邊……你得跟王總說實話，讓他也有個準備，安保部門那邊打個招呼。陳浩真敢去，就別讓他進大門。”
“我……我跟致遠商量一下。” 張若華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曉燕，謝謝你。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跟我還客氣啥。” 蘇曉燕拍拍她的手，“記住，別怕。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你現在有家有業有靠山，不用自己硬扛。跟王總說清楚，他是你男人，這時候就該他頂上去。”
咖啡送來了，蘇曉燕喝了一大口，苦得皺了皺眉，但腦子更清醒了。她看著張若華依舊愁眉不展的臉，心裡嘆了口氣。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但眼下的危機，必須一起面對。
王致遠是晚上八點到家的，帶著一身疲憊，但眼神清明。張若華電話裡說有要緊事，他就推掉所有應酬趕回來了。
張若華把陳浩出獄了，出現在安安的學校門口，要爭安安的撫養權，還有曉燕的分析，以及自己的擔憂，原原本本告訴了王致遠。
王致遠聽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緊緊握住她的手，沉聲道：“若華，對不起，又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是我疏忽了，早該想到那混蛋出來不會安分。”
他的道歉和自責，讓張若華心裡一酸，搖了搖頭。
“他現在是光腳的，我們是穿鞋的。他爛命一條不怕鬧，但安安和公司經不起。輿論是一把雙刃劍，就算最後我們能贏，過程對安安的傷害也無法彌補。”
他沉吟片刻，說：“我先找人去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出獄後到底在幹什麼，跟誰混。然後，我會找個可靠的中間人，去跟他‘談’。可以給他點‘盼頭’，比如，如果他願意籤個協議，保證不再騷擾你和安安，我可以幫他安排個遠離本市的工作，或者一次性給他一筆‘安置費’，但條件是必須離開，而且永遠不能再出現。如果他不同意，或者簽了協議又反悔……”
王致遠眼神一冷：“那就把他以前那些破事，和他現在試圖敲詐勒索的證據一起，再送他進去。再進去一次，可就沒那麼容易出來了。”
張若華看著他沉穩冷靜地安排，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一些。有他在，天塌下來，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還有，” 王致遠看著她，語氣鄭重，“蔣依依那邊，我會處理好，以後所有工作接觸，我都會注意分寸，儘量在公開場合，或者有第三方在場。若華，你相信我，在我心裡，你和孩子，這個家，比什麼都重要。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跟你們比。”
這不是甜言蜜語，而是在危機面前，最樸素的承諾。張若華看著他眼底的愧疚和堅定，輕輕靠進他懷裡，點了點頭：“嗯，我們一起。”
第二天，致遠集團技術部。
消失了快一個月的CTO陸子謙，陸總，居然回來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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