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給我查到底是誰幹的！”王致遠對著電話低吼。但心裡己經有了答案。劉振東！蔣依依！只有他們，有能力也有動機，做到這種地步！
然而，沒有證據。入侵路徑被清理得異常乾淨，就像從未發生過。報警？警方立案偵查需要時間，而“星耀”等不起，致遠集團等不起。
壞訊息接踵而至。原本還在洽談的幾家投資機構，幾乎在同一時間婉拒了合作。風聲不知從何處走漏，“星耀核心資料遭竊，技術優勢喪失”的傳言開始在圈內小範圍流傳。致遠集團的股價應聲下跌，雖然還未到崩盤的地步，但恐慌情緒己經開始蔓延。
王致遠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夜景，他卻只覺得冰冷刺骨，前有陳浩勒索，後有劉振東釜底抽薪，蔣依依在一旁虎視眈眈……他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就在這時，內線電話響了。秘書小心翼翼地說：“王總，藍海的蔣小姐來了，說……有急事，關於‘星耀’。”
蔣依依。她來得“正好”。
王致遠掐滅煙，眼神冰冷：“讓她進來。”
蔣依依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裙，顯得嚴肅而幹練。她臉上沒有了一貫的溫柔笑意，而是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凝重。
“王總，我聽說了‘星耀’的事。”她開門見山，將一份檔案放在王致遠桌上，“很遺憾發生這樣的事。但眼下，恐怕不是追查的時候，而是如何善後，如何保住專案，甚至……保住致遠。”
王致遠沒看那份檔案，只是盯著她：“蔣小姐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蔣依依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穩，“但我可以代表藍海，給出一個解決方案。我們之前那份合作方案的基礎依然有效，甚至，我們可以進一步提高首筆注資的額度，以解致遠眼下的資金之急。同時，關於被洩露的技術模組……”
她頓了頓，觀察著王致遠的反應，緩緩道：“藍海旗下有一家控股的AI實驗室，恰好也在進行類似方向的研究，並且……取得了一些突破性進展。如果王總願意，我們可以啟動‘緊急技術救援’程式。由我們的實驗室專家，與陸總團隊對接，共享部分非核心但關鍵的中間成果，幫助你們在最短時間內，重建並最佳化那個受損的演算法模組，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又是“恰好”！又是“解決方案”！
王致遠幾乎要冷笑出聲。劉振東偷走你的東西，蔣依依再拿著“仿製品”或者“升級版”來賣給你，還要你感恩戴德，付出更大的代價！好一條毒計！
“條件呢？”王致遠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蔣依依遞上另一份檔案：“這是補充協議。我們需要獲得‘星耀’專案未來收益的更高分成比例，以及……在專案決策委員會中，增加一個席位。當然，這一切都是為了更好地保障雙方利益，確保專案能順利走下去。”
條件比之前更加苛刻，幾乎是趁火打劫。但王致遠看著那份檔案，看著上面羅列的一條條能暫時“救命”的條款，手在桌下慢慢握成了拳。
不答應，“星耀”可能就此夭折，致遠集團將陷入更深的危機，甚至可能被劉振東和其他對手撕碎。答應，就是飲鴆止渴，將“星耀”和致遠更多的控制權，拱手讓給這條不知何時會反噬的毒蛇。
他沒有選擇。
至少，眼下沒有。
“我需要和董事會商議。”王致遠最終說道，聲音沙啞。
“當然，但我必須提醒王總，時間不等人。”蔣依依站起身，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笑意，“輿論和市場的耐心，是有限的。另外……”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過頭，目光落在王致遠佈滿血絲的眼睛和緊抿的唇線上，聲音忽然放軟了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誘惑：“王總，別太逼自己。有時候，退一步，接受幫助，並不是軟弱。我……是真心想幫你渡過這個難關。”
說完，她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重新陷入寂靜。王致遠頹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蔣依依最後那個眼神，那句話，像冰冷的蛇，纏繞上他疲憊不堪的神經。
他知道這是陷阱。但他不得不踩進去。
至少，在找到破局的方法之前，他需要時間，需要讓“星耀”活下去，需要讓致遠……撐下去。
哪怕，與魔鬼做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