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轉為昏黃,又從昏黃沉入墨黑。致遠集團總裁辦公室裡的燈亮著,卻驅不散濃稠的壓抑。
張若華坐在沙發上,雙手緊握著一杯早己涼透的水,目光空洞地盯著牆面。她己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王致遠掛掉又一個打給警局的電話,得到的回覆依舊是“正在全力排查,暫無突破性進展”。他看向妻子,看到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張若華緩緩靠進他懷裡。
“若華,別太自責了。” 王致遠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張若華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咬著下唇,身體微微顫抖。
聲音哽咽:“致遠,你不懂……曉燕她……她不能再出事了。她不能再經歷那種事了。”
王致遠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他當然知道。幾年前,蘇曉燕剛進入致遠集團不久,因為協助他徹查公司內部的一起重大貪汙案,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那些人喪心病狂,在她下夜班回家的路上綁架了她。
等他們找到她的時候,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凌辱,還被輪姦....
那件事,涉案的人都被送進了監獄。但蘇曉燕受到的傷害卻是無法逆轉的。她有整整半年時間沒有出門,把自己關在公寓裡,不見任何人,暴瘦了二十斤,甚至一度需要服用抗抑鬱藥物才能入睡。
張若華的聲音開始發抖:“那時候,我剛離婚,帶著安安,沒有工作,沒有錢,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是曉燕收留了我,讓我住在她那裡,幫我找工作,幫我照顧安安。如果沒有她,我根本就撐不過來……” 她的眼淚落了下來,滴在王致遠的手背上,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拿她當親姐姐一樣。可現在呢?日子好過了,我卻一次又一次讓她因為我陷入危險……”
“若華,別說了。” 王致遠將她緊緊摟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不是你的錯。是劉振東,是那些喪心病狂的人。這筆賬,我會跟他們算清楚。”
張若華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的胸膛,肩膀無聲地聳動。王致遠能感覺到她溫熱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襯衫。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卻越過她的頭頂,望向窗外濃重的夜色,眼神變得冰冷而鋒利。
不能再等了。警方那邊進展緩慢,每多等一分鐘,曉燕就多一分危險。他必須動用一切能動用的力量。
他扶著張若華在沙發上坐好,替她擦了擦眼淚,聲音沉穩而堅定:“若華,你先回家等我。我要出去一趟。”
張若華抬起淚眼,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去哪兒?”
“去找一個人。” 王致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沒有多解釋,但他眼中的決絕讓張若華沒有繼續追問。她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點了點頭。
一個小時後,王致遠出現在城郊一座灰白色的建築前。高牆、鐵絲網、緊閉的鐵門,以及門口持槍站崗的武警,都昭示著這裡的特殊性——江城監獄。
他提前透過關係辦好了探視手續。經過嚴格的安檢和身份核驗,他被帶入一間狹小的探視室。房間裡只有一張長桌,兩把固定在地面上的椅子,西面白牆,連窗戶都沒有。
他等了大約十分鐘,對面的鐵門才傳來開鎖的聲響。一名獄警率先走進來,站在門邊。隨後,一個穿著囚服、戴著手銬和腳鐐的男人,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顧廷燁。
他比王致遠記憶中消瘦了一些,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在看到王致遠的瞬間,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在王致遠對面坐下,獄警將他的手銬固定在桌面上的金屬環上,然後退到門口,給他們留下了談話的空間,但視線始終沒有離開。
“致遠。” 顧廷燁先開了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但語氣很平穩,“好久不見。你怎麼這個時間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