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致遠沒有寒暄的心情。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首視著顧廷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曉燕出事了。”
顧廷燁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幾乎是下意識地繃緊，帶動手銬與桌面碰撞，發出“哐”的一聲脆響。他盯著王致遠：“你說什麼？”
“昨天晚上，她加班回家，在路上被人綁架了。” 王致遠語速很快，儘量簡潔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警方己經立案，但進展緩慢。綁匪目前沒有提出任何要求。我懷疑是劉振東干的，但沒有證據。”
顧廷燁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低下頭，盯著自己戴著手銬的雙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咔咔的聲響。王致遠看到他額角的青筋在跳動，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狂暴的怒意。
幾秒鐘後，顧廷燁猛地抬起頭。
“曉燕是我的女人。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要他全家陪葬。”
他頓了頓，報出了一個手機號碼和一串像是暗語的字元：“這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兄弟，叫‘阿九’。你出去以後，打這個電話，告訴他‘山鷹問路，火鳳歸巢’。他會明白是什麼意思。你把曉燕的情況告訴他，他會調動所有能動用的人。只要曉燕還在這個城市，就算掘地三尺，也會把她找出來。”
王致遠將號碼和暗語牢牢記在心裡，鄭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把她平安帶回來。”
從監獄出來，夜風帶著寒意，吹在王致遠臉上，卻吹不散他心中的凝重。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廷燁給他的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那邊沒有說話。
王致遠按照顧廷燁的吩咐，說出了那句暗語：“山鷹問路，火鳳歸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個低沉而警惕的男聲：“你是誰？”
“王致遠。顧廷燁讓我來找你。蘇曉燕被綁架了，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那邊又是幾秒鐘的沉默，然後聲音變得更加冷峻：“時間，地點，己知情況。”
王致遠迅速將蘇曉燕失蹤的時間、地點、以及警方目前的調查進展簡要說明。
“明白了。” 那個自稱阿九的男人沒有多餘的廢話，“王總，保持電話暢通。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另外，轉告燁哥，讓他放心。嫂子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我一定給他一個交代。”
電話結束通話。
王致遠站在監獄外空曠的停車場上，抬頭望向夜空。城市的燈火映得天際微微發紅，看不到幾顆星星。他不知道阿九會用什麼方法，也不知道顧廷燁在地下世界的能量究竟有多大，但他知道，自己己經做了目前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是等待，以及——祈禱。
而此時此刻，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一些不為人知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城中村的大排檔裡，幾個正在喝酒的紋身大漢同時接到了同一個電話，互相對視一眼，放下酒杯，匆匆離去。
夜總會昏暗的包廂裡，一個正在唱歌的中年男人接起手機，聽了兩句，臉色一變，立刻起身，連麥克風都來不及放下，便推門而出。
物流倉庫的值班室裡，一個看似普通保安的男人，在接到一條加密資訊後，迅速換上一身黑色勁裝，消失在夜色中。
麻將館、檯球廳、洗浴中心、甚至是一些看似普通的居民樓裡，類似的場景在不同的角落上演。一條條指令，透過加密通訊和特定的聯絡方式，如同無形的蛛網，迅速覆蓋了整個江城的灰色地帶。
一個共同的目標，被傳遞到每一個接收到指令的人耳中：找到一個名叫蘇曉燕的女人，不惜一切代價。
暗夜之中，烽火己燃。那些平日裡潛伏在陰影中的力量，因為顧廷燁的一句話，如同沉睡的猛獸，緩緩睜開了猩紅的雙眼，開始了一場無聲而洶湧的全城搜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