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西十七分，西山別墅區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中。
劉振東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手裡的雪茄己經燃盡，菸灰落在地毯上，他也渾然不覺。他煩躁，非常煩躁。
蘇曉燕就關在地下室，那個燙手山芋他既不敢碰也不敢放，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顧廷燁這個名字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他己經後悔了，但走到這一步，回頭是死，不回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拿起手機，想給阿坤打個電話，問問外面的風聲。就在這時，別墅外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門被撞開了。劉振東的動作僵住了，他豎起耳朵，屏住呼吸。又是一聲，這次更近，像是鐵門被強行撬開的聲音。緊接著，是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從一樓大廳傳來，不止一個人。
劉振東的心臟猛地一沉，手中的雪茄掉在地上。他轉身想往書房的暗門方向跑，但己經來不及了。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厚重的實木門板猛地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三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門口。
為首的男人三十歲出頭，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眼神很冷。他沒有拿任何武器，但光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就是阿九，顧廷燁手下最得力的兄弟，在江城地下世界，這個名字代表著絕對的執行力。
劉振東的腿肚子開始發軟，但他強撐著，試圖維持一個成功商人的體面：“你們是誰？這是私人住宅，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我可以報警……”
阿九沒有聽他說話。他走進書房，目光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劉振東身上。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劉振東的心臟上。他走到劉振東面前，沒有任何預兆，抬手就是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劉振東的腹部。
劉振東悶哼一聲，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胃裡翻江倒海，昨晚喝下去的酒幾乎要噴出來。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阿九的第二拳己經到了，這次是臉部。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鼻樑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鼻血瞬間噴濺出來，染紅了他價值不菲的絲綢睡袍。
“人在哪？” 阿九的聲音帶著壓制的怒意。
劉振東捂著鼻子，鮮血從指縫裡往外淌，他踉蹌著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書架，書籍和擺設嘩啦啦掉了一地。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三個如同死神般的男人，嘴唇哆嗦著，還想嘴硬：“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阿九沒有耐心跟他廢話。他側了側頭，身後的兩個黑衣男人立刻上前，一人一邊，架住劉振東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重重地按在書桌上。劉振東的臉貼著冰涼的桌面，拼命掙扎，但按住他的兩隻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阿九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輕輕一甩，刀刃彈出，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他走到書桌前，將刀刃貼在劉振東的臉上，慢慢地，從顴骨滑到下頜，力度恰到好處，剛好劃破表皮，滲出一道細密的血線。
“我問最後一次。” 阿九聲音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人在哪？”
劉振東徹底崩潰了。他能感覺到刀刃劃過皮膚的冰冷和刺痛，能感覺到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的溫熱，更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真正殺過人才有的那種氣息。他不是在嚇唬人，他是真的會動手。
“地下室！在地下室！” 劉振東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失去了所有的體面和尊嚴，“從廚房後面的樓梯下去，左手邊第一間！我沒有碰她！我真的沒有碰她！我只是把她關在那裡！求求你們別殺我！”
阿九收回刀，在手裡翻轉了一下，收刃入鞘。他看都沒看劉振東一眼，轉身向門外走去。兩個黑衣男人鬆開了劉振東，他像一攤爛泥一樣滑倒在地板上，捂著流血的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但阿九走到門口，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打。”
身後，兩個黑衣男人對視一眼，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向癱在地上的劉振東。緊接著，書房裡傳來了拳腳到肉的沉悶聲響，以及劉振東殺豬般的慘叫。那聲音在空曠的別墅裡迴盪，但沒有人會來救他。
地下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蘇曉燕被巨響驚醒，猛地從床上坐起。昏暗的燈光下，她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站在門口，逆光看不清面容。
阿九看到蘇曉燕的瞬間，一首緊繃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鬆了一下。他快步走進來，蹲下身，動作利落地割斷她手腳上的束縛帶，然後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裹緊。
“嫂子，我們來晚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讓你受苦了。”
蘇曉燕看著他，認出他是顧廷燁身邊的人。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她只是用力握了握阿九的手臂。
阿九扶著她站起來，她的腿有些發軟，但還能走。他半攙半扶著她，快步向外走去。經過一樓大廳時，蘇曉燕看到幾個黑衣男人正在快速而有序地搜查各個房間，動作利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是從書房方向飄來的，伴隨著劉振東的呻吟聲。
蘇曉燕的腳步頓了一下，看向書房的方向。
阿九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冷聲道：“劉振東在裡面。嫂子想怎麼處置？”
蘇曉燕沉默了一秒。她想起被囚禁的這一天一夜，想起那一巴掌，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想起蔣依依空洞的眼神。恨意像滾水一樣在她胸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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