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王家別墅燈火通明。周玉梅從下午就開始盼著外甥女回來，聽到門口傳來動靜，立刻放下手裡的遙控器迎了上去。
美玉回來啦？今天在公司怎麼樣？累不累？吃飯了沒？
李美玉換了拖鞋，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往沙發裡一癱，長長地舒了口氣，還行吧，就是有點餓。
周玉梅立刻招呼保姆去熱湯，自己則在李美玉身邊坐下，先是問了問工作上的事，李美玉隨口應付了幾句。周玉梅繞了幾個彎，終於切入正題，聲音壓低了，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期待，那個陸子謙……今天怎麼樣？你們有沒有……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李美玉靠在沙發上，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然後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我把他親了。
周玉梅愣住了。
正好從書房走出來準備倒水的王致遠也愣住了。他手裡拿著杯子，整個人定在客廳中央，你說什麼？
李美玉又咬了一口蘋果，嚼吧嚼吧嚥下去，語氣輕描淡寫，我說我把他親了。強吻。今天上午，在他辦公室。
王致遠的杯子差點沒拿穩。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快步走過來，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美玉，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陸子謙是什麼人？他不是普通員工！他是陸家的獨生子！你這才認識他幾天？你就……你就強吻他？萬一把他嚇到了，萬一他跟他家裡人說點什麼，陸家那邊怪罪下來，你讓我怎麼交代？
李美玉翻了個白眼，哥，你至於嗎？不就是親了一下嗎？他又沒少塊肉。
王致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急躁，美玉，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陸子謙的情況很特殊，他有社交恐懼症，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去對待他。你這樣做，萬一讓他感到不適，萬一他因此不想再來公司了，後果你想過沒有？陸家那尊大佛，我們得罪不起。
李美玉坐首了身體，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一些，但語氣依然篤定，哥，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你相信我，他沒有反感。他一開始是有點緊張，但他沒有推開我。而且他後來……耳朵紅了。我走的時候，他還把我帶的早餐吃了。如果他真的討厭我，他會吃我送的東西嗎？
王致遠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反駁。
周玉梅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臉上的笑容怎麼都藏不住，她拉了拉王致遠的袖子，低聲說，致遠啊，美玉說得也有道理嘛。要是陸家那孩子真的反感，肯定會躲得更遠，哪還會吃她送的東西？這說明有戲啊！
媽，您別跟著起鬨。王致遠揉了揉太陽穴，感覺一陣頭疼，這不是有沒有戲的問題，是……
是什麼呀？李美玉打斷他，哥，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李美玉做事有分寸。我既然敢親他，就有把握他不會跑。你們就等著瞧好了，很快我就能把他拿下。
說完，她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我去看看念華，一天沒見我的小寶貝了。然後施施然上了樓。
王致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張若華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熱好的湯，看到王致遠那副表情，問道，怎麼了？美玉又幹什麼了？
她……王致遠張了張嘴，又閉上，最終化成一聲長長的嘆息，她把陸子謙親了。
張若華端湯的手頓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明天得去看看陸子謙。
王致遠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吃完晚飯，王致遠陪著三個孩子在客廳玩了一會兒。安安在拼樂高，慕安和念華在地毯上追著一隻電動小狗跑來跑去，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張若華坐在旁邊，手裡織著一條快要完工的圍巾，偶爾抬頭看一眼孩子們，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王致遠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些關於公司、關於陸家、關於各種麻煩事的煩惱，忽然就淡了下去。他想起幾年前，這個家還沒有這麼熱鬧。那時候他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加班到深夜回家，連盞燈都沒有人給他留。而現在，這裡有笑聲，有吵鬧聲，有孩子的腳步聲，有妻子織毛衣時毛線針碰撞的細碎聲響。
他起身走到張若華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若華。
嗯？張若華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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