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十分,司機老陳準時把車停在了實驗小學門口。他在王家幹了快六年,接送安安上學放學也有三年多了,對這孩子的事情一向上心。
停好車,他走到校門口的指定等候區,和一群等著接孩子的家長站在一起。
西點一刻,鈴聲響起。學生們開始陸續走出校門,二年級的隊伍排在後面。安安現在己經上小學二年級了,老陳伸長脖子找安安的身影,很快就看到了——小傢伙揹著藍色的小書包,走在隊伍中間,正跟旁邊的同學嘰嘰喳喳說著什麼,笑得露出兩顆掉了一半的門牙。
“安安!”老陳沖他招手。
安安看到老陳,跟同學揮了揮手告別,小跑著過來:“陳伯伯!”
老陳接過他的書包,牽著他的手往停車的地方走。上車後,他幫安安繫好安全帶,又檢查了一下,才發動車子往王家別墅的方向開。車開了大概十分鐘,路過一家便利店的時候,安安在後座喊了一聲:“陳伯伯,我想吃冰淇淋!”
老陳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今天有點涼,吃冰淇淋肚子該疼了。回家讓你媽給你熱杯牛奶,好不好?”
“可是我今天考試考了一百分!”安安的聲音裡帶著驕傲,“媽媽說考了一百分可以有獎勵的!”
老陳猶豫了一下。他知道張若華平時對孩子吃零食管得嚴,尤其是天涼的時候,一般不讓吃冷的。但孩子考了一百分,確實該獎勵。他想了想,把車靠路邊停下,熄了火,回頭對安安說:“那你在這兒等陳伯伯一下,我去給你買個冰淇淋,很快回來。不要亂跑,知道嗎?”
“知道啦!”安安乖乖地點頭。
老陳拔了車鑰匙,推開車門下了車。他特意按了鎖車鍵,聽到“嘀”的一聲才放心地走向便利店。他選了一個草莓味的甜筒,排隊付了錢,前後不到五分鐘。他拿著冰淇淋走出便利店,走向停車的位置——然後他整個人定住了。
車門開著。後座的車門大敞著,安全帶歪歪地搭在座椅上,安安的藍色小書包還在腳墊上,但座位上沒有人。
老陳手裡的冰淇淋啪地掉在地上,草莓味的奶油濺了一地。他衝過去,一把拉開車門,朝裡面喊了一聲:“安安?”沒有人回答。他繞著車跑了一圈,朝西周的街道掃視了一遍——這是一條不算繁華的街道,人行道上稀稀拉拉有幾個行人,但沒有任何一個牽著小孩的。
他衝到旁邊的商鋪門口,問店主有沒有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店主搖了搖頭。他又跑到馬路對面,問了一個擺攤賣水果的大姐,大姐也說沒注意。
他掏出手機,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螢幕。他翻到張若華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張若華正在家裡疊衣服。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她看到是老陳的號碼,還以為是安安到了家打來彙報的,笑著接了:“喂?”
“太太……安安不見了。”
張若華手裡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什麼叫不見了?”她的聲音瞬間變了調,“你再說一遍?”
“我接他放學,他說要吃冰淇淋,我把車停在路邊去給他買,前後不到五分鐘,回來車門開著,他就不在了。我在附近找了好幾圈,都沒找到……”
張若華掛了電話。她衝進客廳,抓起玄關處的外套往身上披,手指因為發抖好幾次都沒拉上拉鍊。周玉梅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她臉色煞白,嚇了一跳:“若華,怎麼了?”
“安安不見了。”張若華的聲音在發抖,“老陳說他去買冰淇淋,回來安安就不見了。我去學校那邊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周玉梅連忙解下圍裙,抓起自己的包,跟著張若華出了門。
周玉梅開車,張若華坐在副駕駛上,給老陳電話,問他在哪個位置,問周圍的商鋪有沒有監控,問有沒有報警。她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抖,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的時候顫得幾乎點不準。
到了現場,她衝下車,沿著街道一邊跑一邊喊安安的名字。她問了路邊的每一個店家,問了每一個路過的行人,描述了安安的樣子——七歲,男孩,穿著藍色校服,揹著藍色書包,短髮,笑起來缺兩顆門牙。所有人都搖頭。
她又跑到學校門口,找到了安安的班主任。班主任聽說安安不見了,也嚇了一跳,連忙幫她聯絡了學校保安,調取了校門口的監控。監控顯示,安安確實是被老陳接走的,兩人一起上了車,車子駛離了學校範圍。但便利店附近沒有監控,看不到安安是怎麼從車裡被帶走的。
三個小時。整整三個小時,張若華把學校附近兩公里的範圍走了兩遍,問了每一個人,查看了每一家可能有監控的商鋪,沒有任何結果。安安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