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華的孕檢報告出來後，情況比預想的要複雜一些。她今年三十五歲，放在醫學上，妥妥的高齡產婦範疇。加上幾年前生慕安和念華的時候是剖腹產，子宮壁上還有疤痕，這次的胚胎著床位置離疤痕很近，醫生說有一定風險，需要密切監測。
再加上她最近幾個月經歷了太多事情——公司危機、蘇曉燕被綁架、各種奔波操勞——身體狀態本來就不是最佳。綜合評估下來，醫生的建議很明確：臥床休息，至少一個月。能躺著就別坐著，能坐著就別站著，前三個月是關鍵期，馬虎不得。
張若華聽到“臥床一個月”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拒絕。公司一堆事，星耀專案剛進入關鍵階段，她怎麼可能躺得住？但王致遠沒給她討價還價的機會。從醫院回來的路上，他就開始打電話了。先是打給公司副總，交代了近期的工作安排；然後打給自己的助理，讓把需要簽字的檔案每天送到家裡來；最後打給周玉梅，請她幫忙多盯著家裡的事。
掛了電話，他對張若華說：“公司的事你別操心了，有我。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躺著。”
張若華還想說什麼，被他一句話堵了回去：“你生慕安和念華的時候，我雖然在，但那段時間一堆麻煩事，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晚上回來你都己經睡了，月子裡也沒能好好照顧你。這一次，我得補上。”
張若華沉默了。她看著王致遠的側臉，他正專注地開著車，眉頭微微皺著，嘴角抿成一條線。她知道他不是在跟她商量，他是在通知她。她靠在副駕駛座上，沒有再說什麼。
從那天起，王致遠開啟了居家辦公模式。每天早上，助理會把當天需要處理的檔案送到別墅來，他在書房開視訊會議、批檔案、處理郵件。每隔一個小時，他會放下手頭的事，去主臥看看張若華，問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水果，要不要上廁所。張若華覺得自己不是懷孕了，是癱瘓了。
“我就是懷個孕，不是得了絕症。”她忍不住抗議。
“我知道。”王致遠把一杯溫好的牛奶放在她床頭，然後在床邊坐下來，“但你現在是孕婦，我要時時看著才放心。”
張若華愣了一下。她看著王致遠的眼睛，那裡沒有玩笑，只有認真。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胃裡。她放下杯子，輕聲說：“我沒有那麼矯氣。”
“我知道。”王致遠握住她的手，滿眼都是愛意。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張若華躺在床上，看書，處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生活突然慢下來，慢到她有些不習慣。但她也承認，這種被照顧的感覺，並不壞。
李美玉來看她。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粉色衛衣，扎著高馬尾。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一盒燕窩和幾本孕期營養食譜。
“嫂子，聽說你被我哥禁足了？”她把紙袋放在床頭櫃上，笑嘻嘻地在床邊坐下來。
“什麼禁足，是臥床休息。”張若華糾正她。
“那不都一樣嘛。”李美玉剝了一顆橘子，遞給她一半，“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孕吐？想吃酸的還是辣的？”
“才六週，還沒到那個時候。”張若華接過橘子，吃了一瓣，酸甜適中，“你跟陸子謙怎麼樣了？”
李美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故意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又剝了一顆橘子給自己：“就那樣唄。”
“‘就那樣’是哪樣？”
李美玉咬了一瓣橘子，嚼了嚼，嚥下去，然後說：“他上週親我了。”
“他不是一首親你嗎？”
“不是那種親！”李美玉放下橘子，壓低聲音，表情裡帶著一絲得意和羞澀的混合，“是……那種親。主動的。他主動的。”
張若華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看來進步不小。”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調教的。”李美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然後又剝了一顆橘子，“不過說實話，他真的是我遇到過的最奇怪的人。你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不敢看你；你靠近他的時候，他會往後退；你牽他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但是你抱他的時候，他會抱回來，抱得很緊。你親他的時候，他會閉眼睛，睫毛一首在抖。你靠在他肩膀上的時候，他會調整姿勢，讓你靠得更舒服一點。”
李美玉說著說著，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他從來不說好聽的話，但他做的事，每一件都在說他是喜歡你的。”
張若華看著她，心裡有些感慨。這個剛回國時趾高氣揚、看誰都不順眼的大小姐，現在說起一個男人來，眼睛裡會有光。愛情這東西，還真是神奇。
“那你呢？”張若華問，“你對他是什麼感覺？”
李美玉想了想，然後說：“我覺得，我好像真的挺喜歡他的。不是因為他好玩，不是因為追他有挑戰性，就是……喜歡他。喜歡他寫程式碼時專注的樣子，喜歡他被我逗得耳朵通紅的樣子，喜歡他明明很緊張但還是會鼓起勇氣親我的樣子。就是喜歡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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