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王家別墅。
王致遠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己經走了快二十分鐘了。張若華半靠在主臥的床上，背後墊著兩個枕頭，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看著他在自己面前走過來走過去，終於忍不住開口：“你能不能別轉了？轉得我眼暈。”
王致遠停下來，靠在窗邊，雙手抱胸，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她真這麼說？”
“原話是‘王家還不夠資格跟陸家談婚論嫁’。”張若華喝了一口牛奶，語氣盡量放得平淡，“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王致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出一聲苦笑：“說實話，她沒說錯。陸家是什麼人家？陸明生是工商銀行的董事長，林婉君手裡的君臨資本管理著上千億的資產。咱們致遠集團這兩年雖然發展得不錯，但跟人家比起來，確實差著好幾個量級。”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我之前就怕這個。美玉剛來的時候，我就擔心她跟陸子謙走得太近，萬一陸家那邊有什麼想法，咱們夾在中間不好做人。結果怕什麼來什麼。”
張若華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放下牛奶杯：“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讓美玉跟陸子謙分手？”
“我倒是想，但你覺得美玉是那種聽勸的人嗎？”
張若華想了想李美玉的性格，誠實地搖了搖頭。
“那不就結了。”王致遠揉了揉太陽穴，“我不是要拆散他們，我是怕……怕到頭來受傷的是美玉。她從小被寵到大，沒受過什麼挫折。萬一陸家那邊死活不同意，她到時候怎麼辦？”
張若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這件事，你得跟美玉談一談。不是為了勸她分手，是把情況告訴她，讓她自己心裡有數。她己經不是小孩子了，該知道自己在面對什麼。”
王致遠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主臥。
李美玉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王致遠走過去的時候，看到門縫裡透出燈光，還隱約聽到她在哼歌，心情聽起來不錯。他敲了敲門。
“進來——”
王致遠推門進去，看到李美玉正盤腿坐在床上，腿上攤著一本時尚雜誌，旁邊放著手機，螢幕亮著，顯示的是和陸子謙的微信聊天介面。她看到來的是王致遠，有些意外：“哥？你怎麼來了？嫂子睡了？”
“還沒。”王致遠在她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斟酌了一下措辭，“美玉，我想跟你聊聊。”
李美玉看到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放下雜誌，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今天下午，陸子謙的媽媽來公司了。”
李美玉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等他繼續。
“她約了若華在樓下咖啡廳見面，說了一些話。”王致遠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複述了林婉君的意思，“她的意思是，我們王家的門第，配不上他們陸家。她不贊成你和陸子謙在一起。”
李美玉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的臉色變了。不是那種委屈的、受傷的變，而是那種被冒犯了的、帶著怒氣的變。她把雜誌往床上一摔，聲音拔高了八度：“她憑什麼這麼說？她見過我嗎？她瞭解我嗎？就因為我們家沒有他們家有錢，就覺得我配不上她兒子？”
“美玉，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李美玉打斷他，胸口微微起伏，“她陸家是有錢，但那又怎麼樣？我李美玉缺錢嗎？我需要攀附他們陸家嗎？我外公家在瑞士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我媽當年嫁給我爸的時候，外公還嫌我爸家不夠格呢！門第這種東西，不就是一代一代積累出來的嗎？憑什麼他們陸家就可以看不起人？”
王致遠看著她漲紅的臉，聽著她連珠炮似的話，忽然覺得有點欣慰——這小丫頭至少沒有被打擊到。他等她說完，才開口：“我沒說你配不上他。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陸家那邊的態度。你跟陸子謙要繼續走下去，可能不會那麼順利。”
“我知道。”李美玉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我今天確實有點生氣，但我不是氣你。我是氣那個林婉君，憑什麼連見都沒見過我，就下結論說我配不上她兒子。”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哥，你幫我轉告嫂子，讓她別擔心。我李美玉看上的人，我就不會放手。陸家門檻高是吧？那我就讓他們看看，我不僅能邁過去，還能邁得漂漂亮亮的。”
王致遠看著她眼睛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忽然覺得，也許陸家那邊，真的不一定能攔住她。
第二天早上，致遠集團營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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