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君坐在咖啡廳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美式咖啡。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真絲襯衫，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戴著一對低調但價值不菲的珍珠耳釘。她坐在那裡，脊背挺首，姿態優雅，但周身散發出一種拒人千里的氣場，讓咖啡廳的服務員都不敢上前問她需不需要加水。
她剛從陸子謙的公寓出來。今早她路過科技園附近，想著順便去看看兒子，用備用鑰匙開了門——然後看到玄關處放著一雙女士短靴。她沒聲張，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翻了翻茶几上的東西，然後離開，給陸子謙打了個電話。
“你交女朋友了？”她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後陸子謙的聲音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緊張：“……嗯。”
“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的？家裡什麼情況？”
“媽，我……”
“你不說，我自己也能查到。”
陸子謙又沉默了。他知道他媽說到做到。與其讓她透過別的渠道去查，不如他自己說。他深吸一口氣：“她叫李美玉，在致遠集團做營銷部副總。是……是王致遠的表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幾秒的沉默讓陸子謙感到一陣寒意。
“王致遠的表妹。”林婉君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然後開啟手機，她打給了致遠集團前臺，語氣客氣而疏離：“你好，請轉告貴公司的張若華女士，我是陸子謙的母親，在樓下咖啡廳等她。麻煩她儘快下來一趟。”
她用的是“請”，是“麻煩”，但語氣裡沒有任何請求的意思。那是一種通知，一種不容拒絕的安排。
張若華接到前臺電話的時候，正在家裡臥床休息。她聽完前臺的轉述，心裡咯噔了一下。
陸子謙的母親。林婉君是國內最大私募基金“君臨資本”的創始人，工商銀行董事長陸明生的妻子，真正的豪門貴婦。她親自來公司樓下等她，而且指名道姓要找她，而不是找王致遠，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見。她換了一身相對正式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風衣，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雖然醫生讓她臥床休息，但有些事情，躺著是解決不了的。她給王致遠發了條訊息：“陸子謙的媽媽來公司了，在樓下咖啡廳等我。我去見她一下。”
王致遠的資訊幾乎是秒回過來的：“我陪你去。”
“不用，她指名要見我。你去反而不合適。”張若華拿起包，“放心，我有分寸。”
王致遠沉默了幾秒：“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張若華到咖啡廳的時候，林婉君己經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她看到張若華走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張若華走到她面前，禮貌地叫了一聲：“陸太太，您好。”
林婉君沒有讓她坐，也沒有站起來握手。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抬頭看著張若華，語氣平淡：“張女士，我就不繞彎子了。我兒子陸子謙，最近跟你們公司的一位女同事走得很近。這件事你知道嗎？”
張若華在她對面坐下來，點了點頭：“我知道。是致遠的表妹，李美玉。”
“王致遠的表妹。”林婉君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張女士，我想請教一個問題。王致遠把他的表妹安排進自己的公司，又讓她接近我兒子——這中間，有沒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安排？”
張若華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她沒有生氣，也沒有慌張，只是平靜地回答：“陸太太，美玉和子謙認識，完全是巧合。美玉回國後在我婆婆的安排下進了公司，她之前根本不認識子謙。兩人能走到一起，是他們自己的緣分，跟我和致遠沒有任何關係。”
“緣分？”林婉君輕輕笑了一下，彷彿在聽一個小孩子講一個不太高明的謊話，“張女士，我們都是成年人，就不用說這種話了。致遠集團這幾年發展得不錯，但跟陸家比起來，差距有多大，你應該比我清楚。王致遠是個聰明人，他應該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靠小聰明就能跨越的。”
她頓了頓，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語氣冷漠：“我今天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請張女士轉告王致遠——我們陸家的門，沒有那麼好進。李美玉是個什麼樣的姑娘，我不瞭解，也不做評價。但她背後的王家，還不夠資格跟我們陸家談婚論嫁。”
張若華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她沒有生氣，因為她知道林婉君說的是實話——至少在林婉君的認知裡，這是實話。在真正的豪門眼裡，王家確實算不上什麼。她深吸一口氣，語氣依然平靜：“陸太太，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轉告致遠。但我也有幾句話想說，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林婉君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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