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王致遠才忙完回到酒店。他今天跑了一整天,見了兩個供應商,談了三輪合同條款,午飯都是在車上解決的。他脫掉西裝外套,鬆開領帶,坐在酒店套房的書桌椅上,揉了揉發酸的眉心。休息了幾秒,他拿起手機,準備給張若華打個電話問問今天的情況。開啟微信,看到張若華髮來的那條訊息,他的疲憊瞬間被一盆冷水澆醒了。
“你前妻今天來家裡了。你出差回來之後,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王致遠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好幾秒,然後首接撥了視訊通話過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螢幕裡出現張若華的臉,她靠在床頭,頭髮披散著,表情看起來還算平靜,但他認識她這麼多年,能看出她很不高興。
“她來家裡了?”王致遠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她跟你說什麼了?你有沒有事?她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我沒事。她就是來說了一些話,不太好聽,但我沒放在心上。”
“她說了什麼?”
張若華沉默了片刻,還是如實說了:“她說這房子是她當年跟你結婚時住的,說傢俱是她挑的,說你們以前多好多好。還說……我以前是做保潔的,配不上你,能嫁給你是走了狗屎運,用了狐媚手段。”
王致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聲音儘量放平穩:“若華,你聽我說。我跟她之間沒有任何感情。當初娶她,是我爸的意思。那時候公司資金鍊斷了,銀行貸不到款,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她家願意拿一個億出來幫公司渡過難關,條件是兩家聯姻。我爸跟我談了好幾次,我不同意,但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幾百號人等著吃飯,我不能看著公司倒在我手裡。”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我對她沒有半分感情。從結婚第一天起就沒有。那段婚姻對我來說就是一場交易,我出了三年的自由,換來了公司的一條活路。離婚的時候她要三個億,我給了,從此兩清。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只有你。從前是你,現在是你,以後也永遠是你。永遠不會變心。”
張若華看著螢幕裡他急切而認真的表情,聽著他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心裡那點因為閆紅玉的話而產生的不快,慢慢地消散了。她瞭解他,知道他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感情的人,能說出這番話,己經是他的極限了。她輕輕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王致遠鬆了一口氣,靠回椅背上,抹了一把臉。但他剛放鬆下來,又想起了什麼,眉頭重新皺了起來:“她還說了別的嗎?”
張若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她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她說——‘如果他不想讓某些不太好看的事情被翻出來,最好儘快把錢準備好。’”她看著王致遠,“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她手裡?”
王致遠愣住了。他皺著眉頭想了很久,把自己這些年做過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工作上,他遵紀守法,該交的稅一分不少,該走的流程一步不落。私生活上,他除了年輕時那段失敗的婚姻,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事。跟張若華在一起之後,他更是清清白白,連跟異性單獨吃飯都極少。他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把柄能讓閆紅玉拿來威脅他。
他搖了搖頭:“我想不起來有什麼把柄。我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但她既然這麼說,肯定是有備而來。我會查清楚的。你安心養胎,什麼都不要想,這件事我來處理。”
張若華看著螢幕裡他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好。你早點休息,別太累了。”
“你也是。晚安。”
“晚安。”
掛了影片,王致遠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然後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多年沒有撥打過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那邊傳來閆紅玉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意料之中的笑意:“喲,致遠啊,你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要躲我一輩子呢。”
王致遠沒有跟她寒暄的心情,聲音冷淡而剋制:“閆紅玉,你今天到我家裡去了?”
“對啊,去看看你的新太太嘛。怎麼,不行嗎?”
“我們之間己經沒有任何關係了。”王致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怒意,“離婚的時候該給你的我都給你了,三個億,一分不少。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閆紅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沒有了剛才的慵懶,帶上了一絲急切:“致遠,我不是來鬧事的。我是真的遇到困難了。我哥把家裡的生意敗光了,還惹了官司,現在公司面臨破產,急需兩個億堵窟窿。如果這筆錢湊不齊,我家就完了。我爸的身體你也知道的,他受不了這個打擊……”
“那是你家的事,與我無關。”
“致遠……”閆紅玉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但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幫我這一次好不好?就這一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來打擾你。”
王致遠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他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聽到她提起她父親的身體,他心裡確實軟了一下。但他更清楚,這筆錢一旦借出去,他和閆紅玉之間就永遠斷不乾淨。她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他,今天兩個億,明天三個億,後天五個億。而且張若華會怎麼想?她剛被閆紅玉當面羞辱了一頓,轉頭他就借錢給那個女人,她心裡會是什麼滋味?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聲音恢復了冷靜:“閆紅玉,這個錢我不能借。我們之間早就沒有關係了,你的家事你自己想辦法。還有,不要再到我家裡去。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會首接報警。”
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他開啟簡訊介面,編輯了一條訊息,發給了那個多年未聯絡的號碼:“明確回覆你:我不會借錢給你。也希望你自重,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的家人。這是最後一次聯絡。”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他坐在酒店的書桌前,忽然很想回家。想回到那棟有張若華、有孩子們、有煙火氣的房子裡去。他拿起手機,給張若華又發了一條訊息:“事情處理完了。她不會再來了。你好好休息,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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